旁边墙上夹着一张名单。
六个名字被红笔划掉,最后一行写着江野。年龄、身份证尾号、血型、住址,全对。名字右边贴着白色死亡牌,时间是明早三点十七分。
七号柜再次响了。
我把手机贴在门边,点下订单通话录音,随后拉开柜门。
尸袋里伸出一只青白的手,抓住我的外卖服。
“江野。”
那人隔着拉链叫我。
“他们给我打了针。你是下一个。”
我刚拉开两寸,走廊的灯灭了。身后有金属破风的动静,我低头避开,后脑还是被钥匙柄砸中。
手机滑进柜底。罗有福把冷库门推上,黑色手套揪住红饭盒。
“你还是迟到了。”
我扶着尸架站稳,抄起灭火器砸碎顶灯。黑暗里,罗有福把饭盒往门外拖。他没去右边救人,也没叫韩守义。
他只想拿走江宁留下的东西。
灭火器第二下砸在门框上,罗有福的钥匙掉了一地。
我摸到手机,订单录音还亮着。屏幕裂了一角,信号栏是空的,录音却会存在本机。
“你每个月给饭盒擦油,不是为了保住证据。”
罗有福捡钥匙的动作停了。
“你拿它保命。韩守义要是敢动你,双姓名账页就会出来。”
“少自作聪明。”
“那你抢什么?”
我把录音笔举到黑暗里。
“饭盒是空的。东西在我身上。”
罗有福朝声音扑来。我侧身让开,螺丝刀从袖口滑进掌心,抵住他的手套。刀尖划破黑胶,里面渗出的血带着浓重樟脑味。
“七年前,江宁也拿这个对着我。”
话出口,他自己先闭了嘴。
录音笔里那句残话又响了一遍。
“罗叔,你别。”
罗有福喘着粗气,伸手去抢。
“她说的是,别开炉。”
我没问过后半句。苏禾也没说过。
冷库里只剩活人踢柜壁的闷响。罗有福背贴着门,左手摸到七号钥匙,手指上全是血。
“你开了。”
“她看见我从无名尸身上取金戒指,还拍了照。她不闭嘴,我一家都得完。”
“所以你把她推进去?”
“韩守义先换的牌!”
他猛地拧开旁边一只旧柜。柜内没有遗体,只有一件烧焦的女式外套和半条红手绳。罗有福抓起外套,往我脸上抡,右手去够录音笔。
身后突然响起排风扇转动的声音。
苏禾从检修口踹开金属网,先把一只手机扔**幕上开着直播,观看人数从十七跳到四十二。
“你继续。”
她手里握着空针筒,针尖抵住罗有福后颈。
“韩守义的运输工都在找饭盒,没人看风道。”
罗有福肩膀一僵,随即往后撞。苏禾被顶到墙上,针筒飞出去。我扑过去压住他,两个人摔在七号柜前。
柜里那名男人又伸出手,抓住罗有福脚腕。
罗有福踢不开,嘴里骂出七年前的事。江宁如何躲进柜子,如何拿录音笔威胁他,韩守义如何把停电时间改成火化时间。每说一句,苏禾的直播人数就往上涨。
右侧铁门被人撞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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