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去。韩守义等你自投罗网。”
“那是我妈!”
“你去了,两个人一起装袋。”
她甩开他的手,伞骨撞上骨灰墙,折了一根。我拦在两人中间,先拨报警电话。信号只转了一圈,整座旧馆的屏蔽器开了,手机同时变成无服务。
前门传来发动机声。
黑色商务车停在雨里。韩守义没有下车,只把车窗降下一半,将苏禾母亲的手机扔在台阶上。
车载音响里传出他的声音。
“江野,带饭盒进七号柜。三点四十前不到,苏助理就去替你妹妹走一遍旧流程。”
罗有福盯着那辆车,左手摸向腰间钥匙。
“我带你走暗道。”
他抢先拿起红饭盒。盒底擦过我的袖口,又留下那股樟脑油味。
这一次,我没有把录音笔交给他。
第四夜和第五夜,订单没有出现。
我守在旧馆外,眼看韩守义的运输车进出三次。每辆车都在三点四十离开,车窗贴黑膜,后门挂着同一把铜锁。苏禾母亲的手机一直关机,辖区民警查到她没有进任何一家医院。
第六夜三点零九分,江宁的头像重新亮了。
订单只有一瓶水,备注写着:把实时位置发给最信得过的人,再跟罗叔走。
我把订单截图和定位发进本地骑手群,设了十分钟自动报警。群主老周给我回了个问号,我没解释,只发了一句:十分钟后联系不上我,去长明旧馆西门。
罗有福提着红饭盒走在前面。暗道比上次更热,排烟管里传来机器启动的震动。韩守义已经把停用的老炉点了起来。
“苏禾她妈在哪?”
“运输办公室。韩守义要的是账,不是老太太。”
“你看见了?”
“我听见他们说话。”
罗有福脚下没停,右手却把饭盒提得更高,避开我伸过去的手。
“东西先放我这。你去救人。”
“饭盒还我。”
“你拿着碍事。”
前面出现两条岔路。右侧门后有人用鞋跟踢铁板,左侧尽头亮着冷库的绿灯。罗有福指向右边。
“苏禾在里面。”
我没动。
“韩守义说抓的是她妈。”
他顿了一下。
“母女都在。”
“你刚才只说听见老太太。”
罗有福回头,矿灯把他半张脸照得发白。
“都什么时候了,还抠字眼?”
我接过他手里的矿灯,照向左侧。地面有一道拖拽留下的水痕,轮子间距和地下运输箱一样。水痕没有往右,直接通向冷库。
我冲过去。罗有福在后面骂了一声,钥匙撞得乱响。
冷库门锁着,七号钥匙正好能插进去。
“不是老库房的钥匙吗?”
他一把按住我手背。
“江野,右边有人等你救。”
“你先把门开了。”
两个人僵在门口。热管在墙内震,冷库门上凝着一层水珠。里面忽然有人敲了三下。
罗有福先松手。
我拧开锁,冷气冲出来。柜门从一排到六排,全是普通编号,最里面单独放着一只加宽冷柜,铁牌上的漆被刮掉,只剩一个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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