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母失踪后,我每天忘记她一件事

第5章 她在替我清理生活

发布时间:2026-07-25 13:03:01

“她找过你,对不对?”

顾明川低声说:“找过一次。”

“什么时候?”

“一个月前。”

“她告诉你什么?”

“病情。”

“还说了什么?”

“她说,她以后可能会拖累你。”

“她让你不要告诉我?”

“是。”

“你答应了?”

“我答应替她保密。”

“为什么?”

“因为她是清醒的成年人。”

我笑了一下。

“她是清醒的成年人,所以她可以替我决定,我该不该知道我妈生病?”

“她不想让你为难。”

“那你呢?”

“你也不想让我为难?”

顾明川揉了一下额头。

“林栀,我承认,我也有私心。”

“我们马上结婚。我不希望你因为愧疚,突然放弃工作,把全部生活都搭进去。”

“周兰自己也不希望。”

“所以你们两个替我商量好了。”

“不是商量。”

“她来找我,是想确认我能不能照顾好你。”

“你怎么回答的?”

“我说可以。”

“条件是我和她断开?”

“我当时没有这么说。”

“现在说了。”

顾明川转过来看我。

“因为事情已经变了。”

“她的病会越来越重。你亲生母亲又拒绝认你。以后所有事都会落在你一个人身上。”

“我不想我们的婚姻,从第一天开始就背着一个不知道有多重的责任。”

他没有恶意。

甚至没有说一句难听话。

可我忽然明白,周兰为什么会选择他保守秘密。

她知道他会站在她那边。

不是因为他爱她。

是因为他们都相信,只要把麻烦从我面前拿走,我就会过得更好。

我问:“如果我坚持找她呢?”

“可以找。”

“找到以后继续联系呢?”

“可以定期看她。”

“她需要住院、做评估、换照护机构呢?”

“可以出钱。”

“她半夜走丢,机构联系我呢?”

顾明川没有回答。

我继续问:“如果她有一天连自己的名字都忘了,只记得我的电话呢?”

“林栀,你不能用最坏的情况逼我承诺。”

“我没有逼你。”

“我只是在确认,你能接受的我,是什么样的。”

他把那份婚后安排重新递给我。

“你先别冲动。”

“婚礼可以照常。我们把边界说清楚,对谁都好。”

我看着最后一条。

婚后不再以林栀作为唯一紧急联系人。

“你知道她在哪儿吗?”

“不知道。”

“她有没有给你留地址?”

“没有。”

“她只让你别告诉我?”

“还让我劝你婚后去南方。”

我想起顾明川最近一直在讨论调动。

他说南方分公司机会更多,也更适合我们重新开始。

原来“重新开始”不是临时起意。

周兰替我选了一个丈夫。

又拜托这个丈夫,把我带得越远越好。

“下车。”

顾明川皱眉。

“什么?”

“这是你的车。”

“该下车的是我。”

我推开车门。

他叫住我。

“林栀,婚礼怎么办?”

我站在路边,回头看他。

“取消。”

“你现在情绪不稳定。”

“我很稳定。”

“取消婚礼不是小事。”

“周兰失踪,亲生母亲拒绝认我,未来可能有长期照护压力。”

“这些都是你觉得必须在结婚前说清楚的事。”

“现在说清楚了。”

我摘下戒指,放在那份婚后安排上。

“你想要的是一个没有负担的妻子。”

“我也曾经想成为那样的人。”

“可惜我不是。”

顾明川没有接戒指。

“你选择周兰?”

“不是。”

我说。

“我选择由我自己决定,怎么爱她,怎么照顾她,也怎么保住我自己。”

“这件事不能由她替我决定,也不能由你替我决定。”

我关上车门。

顾明川的车在路边停了很久。

最后还是开走了。

我没有回头。

第八天早上,我忘了周兰第一次送我上大学时穿的衣服。

我记得她站在宿舍楼下,拎着两个红色塑料袋。

记得她嫌学校食堂油大,给我装了四罐咸菜。

记得我催她赶紧走,怕室友看见她一直叮嘱。

可她那天穿什么,我一点也想不起来。

相册里出现第四张照片。

照片拍的是裁缝铺。

顾明川坐在缝纫机旁,面前放着一杯没喝完的茶。

周兰站在柜台后,手里拿着一张纸。

应该就是医院的诊断结果。

照片背面只有一行字:

“我求他把你带走。”

这句话没有让我更生顾明川的气。

我只是突然很想见周兰。

我想问她,为什么总觉得离开她,我就会过得好。

我也想告诉她,我确实曾经想逃。

不是因为她不爱我。

恰恰是因为她的爱太满,满到没有给我留下喘气的位置。

可这不代表她可以替我把自己删掉。

我去了婚纱店,取消试衣。

定金只能退一半。

酒店损失了一部分订金。

我把需要承担的钱转给顾明川。

他没有收。

我又转了一次,备注写着:我的决定,我承担。

这次他收了。

没有挽留,也没有指责。

我们在一起三年。

他不是坏人。

他只是不愿意进入一种可能被长期照护拖住的生活。

我也不能要求他用牺牲证明爱情。

就像我不会用牺牲全部人生,证明自己是个好女儿。

我把戒指交还以后,反而更清楚自己要做什么。

我回裁缝铺,开始整理周兰留下的东西。

她的存折里有十二万元。

另有一张长期护理保险的咨询单。

裁缝铺没有欠款。

她甚至已经把未来三年的医保费用单独留了出来。

衣柜最下层有一个行李箱。

里面装着防滑鞋、写着名字的毛巾、分装药盒和几套宽松衣服。

每一件都符合长期照护机构的入住要求。

她不是临时逃走。

她准备了很久。

相册第五页,原本还是空的。

我把手放上去,忽然想起很小的时候,周兰曾经和我玩过一个游戏。

那时我刚上小学。

班里有人说我是捡来的。

我回家问她:“你要是哪天不想要我了,怎么办?”

她正在整理照片。

听见这话,她把一张我过生日的照片塞进相册,故意说:“那我就把所有照片藏起来,让你每天忘我一点。”

我吓哭了。

她又抱着我哄。

“别怕。”

“你真把我忘了,相册会带你回来找我。”

我想起这句话时,后背出了一层汗。

那本相册,我十岁才买。

这段记忆里,却早就有了它。

我分不清是自己记错了,还是相册把不属于它的记忆塞进了我脑子。

我翻到第一页。

火车站的照片还在。

第二页是中学校门。

第三页是医院走廊。

第四页是顾明川坐在裁缝铺。

那些照片不是按时间排列。

它们只在逼我走向同一个答案。

周兰为什么宁愿让我忘记她,也不肯告诉我她在哪里?

因为她以为,被她爱过是一种负担。

因为她开始忘记,所以想抢在我之前,先从我的生活里消失。

可她又没有真的舍得。

她留下相册,留下照片,留下一个只要我愿意追,就能找到她的方向。

她想让我忘。

又怕我真的忘。

第九天,相册里没有出现照片。

我等到中午,页面还是空的。

我开始慌了。

我给医院、车站、赵姨和陈慧打电话。

没有人知道周兰在哪儿。

我把她咨询过的长期照护机构全部列出来,一家家打电话。

有的说没有这个人。

有的说不能透露入住信息。

还有两家说,她来咨询过,但没有办理手续。

下午,陈慧突然给我发来一条消息。

“她上个月问过,白鹭记忆照护中心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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