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有人开口,另外几个寒门官员也忍不住了。
“我十年如一日地苦读,却比不过别人一顶轿子。”
“嫌贫爱富就直说,偏要将违背婚约说成追求良缘!”
“陈贤侄的这首曲子虽然直白,但是把人的脸皮都暴揭开了!”
谢明珠抓住桌子边沿,转过头来望着他们。
“这是陈远和我之间的私事,各位何必借题发挥?”
周大人直接怼了她一句,“郡主既然问心无愧,又何必急于去认领曲中之人?”
旁边的人马上把他的手拉住了。
“那就是明珠郡主!”
“郡主也是要讲道理啊!”
谢明珠被怼得哑口无言,只好看着王侍郎。
“王大人,陈远借献艺来污蔑客人,你就不管了吗?”
王侍郎端起酒杯,轻飘飘地说,“老夫只听到了一首描写负心人和插足者的作品。”
“曲子中并没有提到郡主的名字。如果你认为写的都是你自己的话,老夫也不好阻拦。”
宾客们个个低着头去遮掩自己的脸。
王俊宇拿着一千两银票来到戏台前。
“陈公子,这首曲子可是唱完了?”
“还差一句话。”
陈远看着朱逸群,嗓音低沉的唱道:“有人抢走了以前的姻缘,就认为自己比以前好。”
“可笑他得意得太早,没有看清身边的人,今日能为富贵抛弃旧人,明日也能为更高的门第弃他于门前。”
几名官员跟着点头。
“这句才是真理。”
“能退陈家的婚,便也能退朱家的婚。”
“朱公子还是小心些,别哪天成了曲中旧人。”
朱逸群的脸色由红转白,抬手指着陈远。
“你……你……”
“我怎么了?”
陈远走下戏台,“朱公子亲口让我为你和明珠郡主定制一曲。”
“在场诸位都可以作证,我从头到尾都在按照客人的要求办事。”
朱逸群转身看向宾客。
“这种粗俗之词,你们也觉得好?”
周大人率先回答。
“好!”
另一名官员跟着举起酒杯。
“词是粗了些,道理却没错。”
“歌曲本就是抒情,让人听完能想起自己的事,便是好曲。”
“至少比那些唱完便忘的旧曲强得多。”
“我家中还有个妹妹,前些日子被一个有妇之夫纠缠。改日请教坊司过去,把这首《小三》唱给那人听。”
陈远向他拱手。
“定制另算价钱。”
“只要能把人骂醒,价钱好说。”
王俊宇举起银票,“在场超过半数宾客认可,这场赌约应该是陈远赢了。”
他把银票递过去。
“陈公子,收好。”
陈远双手接过,当面查看一遍,随后塞进役服。
“多谢朱公子照顾教坊司生意。”
朱逸群向前两步,急道:“陈远,你把银票还给我!”
“朱公子刚才还说,众目睽睽之下绝不赖账。”
“你唱的根本不是祝福之曲!”
“你只说以你们为题,没说必须祝福。”
陈远摊开手,“何况我唱之前便告诉过大家,曲名叫《小三》。朱公子没有反对,说明你很满意这个题目。”
宾客们再次看向朱逸群。
周大人更是接了一句,“朱公子大度,花一千两给大家买了个教训。”
“这钱花得值。”
“以后谁想抢别人婚约,先听一遍《小三》。”
朱逸群按住胸口,身体晃了几下。
谢明珠伸手去扶,他却甩开了她。
“别碰我!”
谢明珠僵在原地。
朱逸群看着她,又想起歌词最后那句,脸色变得更差。
“你能为富贵退陈家的婚,往后是不是也会退我的婚?”
“朱逸群,你也来怀疑我?”
“那你告诉我,陈远说的孩子到底是真是假?”
“你给我住口!”
谢明珠扬手给了他一巴掌。
朱逸群捂住脸,气血上涌,张口吐出一口血,随后倒在随从怀里。
王府管事赶紧叫来郎中。
谢明珠退后两步,周围宾客全在看她。
陈远站在台阶上提醒道:“郡主,你的情人晕倒了,不管他吗?”
不少宾客转过脸,肩膀接连抖动。
谢明珠看了朱逸群一眼,直接走向花园出口。
青禾追在后面。
“郡主,朱公子还没醒!”
“让朱家的人自己管!”
“可他是跟您一起来的。”
谢明珠走得更快。
陈远朝朱家随从拱手,“告诉你家公子,若他还想听第二首,教坊司可以给他打九折。”
随从怒目而视,但是因为要抬人,所以也没心情去反驳。
王侍郎抬手叫住陈远。
“闹也闹够了,别误了后面的节目。”
“晚辈明白。”
陈远又走到台上说,“刚才是因为客人临时要求做的。”
“接下来的这首祝寿诗,就是教坊司送给王大人的贺礼!”
他拿来纸和笔,写下了四句话。
“堂前寿酒映朝衣,膝下儿郎献舞归!”
“愿得年年今日宴,父慈子孝满庭辉。”
王侍郎看完之后叫王俊宇把诗收好。
“未曾想陈公子才华如此了得!”
“今天晚上教坊司的节目,老夫很满意!”
有几个本来要走的客人又坐了下来。
凤思思接过陈远递过来的手势之后,又带着歌伎唱了两首欢快的歌曲。
老乐工改了旧曲的节奏,舞姬也换了排法。
宴席结束前,已有七家递来名帖。
陈远没有继续逗留,带着西院众人从侧门离开。
毕竟他们都是教坊司的罪奴,对方再给他们脸,也不会留他们在这吃席。
回教坊司的路上,凤思思一直抱着装银票的木匣。
老乐工几次想开口,最后还是问道:“你说一个月收入翻百倍,原来不是狂话?”
“今天只是第一场。”
“往后还能比今日赚得更多?”
陈远拍了拍怀里的另一张银票。
“只要神都有婚丧嫁娶,教坊司就不会缺生意。”
众人回到西院时,苏兆礼还在正堂等候。
教坊司管事看到他们空手而回,便撇了撇嘴。
“王府没有给赏金?”
凤思思把木匣藏在了身后,并没有作答。
管事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早就说过,免费赴宴就是亏本。”
苏兆礼摆了摆手说,“算了,以前也没有多少赏金。”
“王府答应给的二十两报酬可以拿到手了,就算不白跑一趟。”
“二十两的钱也没要!”
老乐工把琵琶放下了。
管事脸色顿时怒了,指着陈远对苏兆礼说道,“苏大人,你听见了没有?”
“一天下来,一分钱都没有赚到。这样下去的话,西院明天就会断粮了!”
“你就该等我回来再做决定。”
“现在好了,明天都要喝西北风了。”
苏兆礼无奈的揉了揉眉心。
“陈远,既然输了,我也就不多说什么。从明天开始,你就到柴房去干活吧!”
陈远走到桌子前面,从怀里拿出一张银票,拍在了苏兆礼面前。
“谁说我输了?”
“苏大人,不要着急去安排柴房的事情!”
“猜一猜,今天晚上我们能赚到多少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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