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传来惨叫。一个跑向马厩的玩家被什么东西撞上了墙,随后响起马骨断裂般的脆声。白雾被血染开一小块,几匹没有皮的马从雾里冲出,马背上坐着戴面具的木偶。
沃尔夫不再争辩。
三人沿东侧矮墙前进。苏见微边走边观察附近的幽灵。死者无法随意离开丧命的位置,只会反复做出生前最后几个动作。有人指向陷阱,有人抱住被割开的喉咙,还有人拼命推一扇看似安全的侧门。
她通过这些动作绕开两条死路,带着艾拉和沃尔夫进入城堡的厨房。
厨房里散落着吃了一半的面包,灶台上摆着仍有余温的肉汤。艾拉闻到食物便停下脚步。塔苏长期缺粮,她出发前只喝过半杯稀粥。
沃尔夫也看见了食物,却用餐刀挑开面包。面包内部塞满了细小的人牙。
“这里没有白送的东西。”他说。
苏见微走到灶台边。一个胖厨师的幽灵正把手伸进汤锅,再把手臂上煮烂的肉一片片撕下来。他的嘴不断开合,眼睛望着厨房最里面的储藏室。
她没有碰肉汤,走过去推开储藏室。房中没有食物,只有一扇通向保安室的小门。墙上挂着庄园平面图,桌面摆着两台带天线和按键的对讲机,电量显示都超过一半。
沃尔夫拿起其中一台:“有了这个,我们可以分头找藏身处。”
苏见微拿起另一台。电流杂音响了几秒,一个女人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
“苏见微,听得到吗?”
她的手指停在通话键上。
这个声音让她想起精神病院的冬夜。有人站在病房门外,隔着观察窗轻声唱过一首儿歌。每次她想爬起来看,护士都会把镇静药推入输液管。
艾拉问:“是你们国家的指挥中心?”
苏见微按下按键:“你认识我?”
对方隔了两秒才回答:“我是龙国总指挥沈岚。我们看见你进入保安室。西塔地下有一间冷藏库,墙体完整,可以躲过第一批猎人。”
“你刚才为什么直接叫我的名字?”
“直播画面显示玩家资料。”
解释听起来合理。苏见微却记得黑色屏幕只显示过国籍和人数,没有公开姓名。
沃尔夫催促:“先去冷藏库。猎人快出来了。”
苏见微看向平面图。西塔和马厩相连,图上没有标出冷藏库。胖厨师的幽灵仍在门外重复撕肉的动作,每次听见对讲机里的声音,他便转过头,用只剩骨头的手指向天花板。
“沈指挥,你怎么知道冷藏库还安全?”苏见微问。
“卫星影像和旧资料。”
“屋顶挡住了卫星。旧资料里连冷藏库都没画。”
对讲机里只剩电流声。
沈岚重新开口时,语气强硬了许多:“离开保安室。东侧走廊即将封闭。”
墙后的砖石立刻发出摩擦声。
苏见微抬头。天花板上的吊灯向他们移动了半米,墙面却没有出现裂口。整条厨房正在缩短。
艾拉冲向来时的门。门外原本只有三米长的过道,此刻已经延伸到看不见尽头。墙纸上的花纹像张开的嘴,沿过道一层层咬合。
庄园开始吞人了。
沃尔夫按着伤腿,迅速作出决定:“分开。她拿斧头开路,我去找冷藏库。艾拉跟我,她能处理伤口。”
“你想带走医生和一台对讲机。”苏见微说。
“我想活下去。”沃尔夫直视她,“你也一样。三个人一起走只会被我的腿拖慢。冷藏库若真能用,我会通过对讲机告诉你。”
他的选择很自私,却有道理。艾拉留在苏见微身边,可以帮她看伤;跟着沃尔夫,则有机会救下一个失去奔跑能力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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