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见微把消防斧勾上链条，双手抓紧斧柄，整个人滑出夹层。肩上的伤口再次裂开，血顺着手臂流到斧柄。她咬牙荡过黑缝，双脚撞上西廊墙面，再借惯性翻进被木板封住的窗户。
艾拉正被逼到墙角。四具木偶排成一列，餐刀同时抬起。
苏见微从窗上跃下，一斧砍中最前方木偶的膝部铜环。斧刃切进一半便被卡住。她拔不出来，只能抬脚踩住木偶胸口，拼命扭转斧柄。
铜环断了。斧刃也崩开一个缺口。
失去一条腿的木偶倒下，撞翻后面两具。艾拉抓住机会，从地上捡起画像的木框，将最后一具木偶推向正在闭合的墙缝。墙壁夹住木偶腰部，一点点将木头和铜环压碎。
苏见微砍开发霉的窗板。两人翻上外墙凸出的石台。下一刻，西廊完全合拢，三具木偶被困在墙内，餐刀仍从墙纸下不断刺出。
艾拉先查看苏见微的肩伤。她用剩余的病号服布条重新压紧伤口：“刀没碰到大血管，可你这只手不能再用力。继续挥斧，伤口会撕得更大。”
“还剩一只手。”
“斧头需要两只手。”
“那就让它轻一点。”
苏见微把斧头放在石台上，用脚踩住斧刃，双手扳动已经松裂的木柄。她折掉后半段，只留下约四十厘米长的一截。消防斧失去了破门时的力量，却更适合近身砍木偶的关节。
艾拉看着她被血染红的病号服：“沃尔夫说冷藏库只能容纳一人。他让我留在门外，还拿走了对讲机。”
苏见微手里的对讲机突然传来沃尔夫的声音：“我能听见你们。这里的门在往里收，最多还能撑半小时。你们找到别的地方，各自活命。”
艾拉按住通话键：“我替你包扎伤口，把你送到门前。”
“所以我没推你出去喂木偶。我给过你离开的时间。”
“你也答应会开门。”
“承诺换不来第二个位置。”
沃尔夫关闭了对讲机。
艾拉眼圈发红，却没有继续骂。她来自一个连药品都要按人头分配的国家，很清楚只能救一人时会发生什么。她真正难受的，是自己在门房选择相信过沃尔夫。
苏见微靠着外墙坐了一会儿。庄园上空没有太阳，灰白色天幕压得很低。城堡各处不断传来惨叫，黑色屏幕上的存活人数从二十六降到十九。
她问男孩：“钟在哪里？”
男孩指向城堡**最高的塔，又在石灰上写下两个字：找人。
“钟声替木偶找人？”
男孩摇头。他指向苏见微，再指向艾拉，最后模仿一根指针来回转动。
艾拉看不见男孩，只能听苏见微复述。她想了想：“也许塔里有能确定玩家位置的东西。铃声只是把结果告诉猎人。”
这时，对讲机再次响起。
沈岚说：“苏见微，听我说。你正下方有一条排水沟，沿沟向北能进入旧礼拜堂。那里有一处单人石柜，墙体不会移动。你肩膀受伤，立刻去躲藏。”
苏见微问：“艾拉怎么办？”
“让她自己寻找位置。”
“你看见她跟我在一起。”
“龙国只需要你活下来。”
艾拉听懂了对话里的国名。她往旁边退了一步：“你去吧。我的国家也会希望我抢那个位置。”
苏见微看着城堡外的黑雾。十五年来，精神病院每次遇到停电，护士都会把她单独锁进没有窗户的保护室。医生说一个人待着最安全。门关上后，墙里的死者便会挤到她身边，把生前最后的哭喊塞进她耳朵。
她已经在单人房间里活够了。
“沈指挥，把礼拜堂的位置告诉其他玩家。”
“联系机会只能给龙国玩家。”
“那就开着频道，我来告诉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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