磨坊里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陈年木屑与霉灰混合的味道。角落结着厚厚的蜘蛛网,破门被风吹得吱呀作响。林穗将破布包倒扣过来,最后几粒糙米渣簌簌落下,掉在长满青苔的石磨上。她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舌尖只尝到一片寡淡。在破庙触发异能已经过去大半天,味觉丧失的时限快到了,嘴里依旧没有任何味道。明天若是再找不到吃的,她和阿福只能活活饿死。
阿福靠在石磨旁,干瘪的肚子发出一长串咕噜声。他死死咬着下唇,努力不让自己出声。林穗收起空布包,牵起他的手,往村边的荒地去。
村外的荒地上枯草连片,冷风卷起黄沙。林穗拿着削尖的木棍,在干硬的泥土里翻找。土块板结,每挖一下都要耗费极大的力气。折腾了半个时辰,她勉强挖出小半篮干瘪的野菜。这些野菜叶片枯黄,根须细弱,只能勉强果腹。阿福蹲在一旁,乖巧地帮忙摘去枯叶,小手冻得通红。
一阵杂乱的脚步声靠近。赵钱婆领着三个村妇走过来,三角眼一翻,盯着林穗手里的菜篮冷笑。
“外乡人还真把咱们村当自己家了。三婶护着你,你还真敢在村里扎根。”赵钱婆上前一步,一脚踩在林穗刚挖出的一堆野菜上,鞋底用力碾了碾,把枯叶踩进泥里,“听说你在破庙搞些神神鬼鬼的把戏,别是个吸人精气的妖女。趁早滚出荒村,免得连累大家。”
几个村妇跟着附和,指指点点。林穗看着被踩进泥里的野菜,握紧木棍。自己初来乍到,武力薄弱,身边还带着虚弱的阿福,硬碰硬只会让两人陷入更糟的境地。她松开木棍,弯腰去捡散落的野菜。
赵钱婆见状嗤笑一声,骂了句软骨头,带着人扬长而去。周围村民远远看着,没人上前帮忙,有人往这边扔土块,低声议论外乡人克死父母的晦气事。林穗把沾满泥土的野菜捡回篮子,拍了拍阿福的肩膀,示意他换个地方。
两人顺着荒地边缘往西走。这边土质更硬,野菜更少。林穗低头翻找草根,一转头发现阿福不见了。她四下张望,看到阿福正趴在十几米外的一处陡坡边缘。陡坡满是碎石和荆棘,稍有不慎就会滚落崖底。
“阿福,快回来!”林穗压低声音,快步跑过去。
阿福听到声音,手脚并用地往回爬。碎石顺着坡面滚落,哗啦啦响。他身子一晃,脚下泥土松动,险些滑下去。林穗扑到坡边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拼尽全力将他拽了上来。
阿福灰头土脸,衣服被荆棘划破几道口子,手背上全是血痕。他顾不上拍土,献宝似的摊开双手。掌心里躺着几株粗壮的野生根茎,表皮带着新鲜泥土,个头比普通野菜根大了一圈。
“姐,这个甜,能吃。”阿福咧开嘴笑。
这几株根茎品质极好,是陡坡深处才有的野味。阿福为了帮她找吃的,连命都不顾了。林穗拿过根茎,仔细拍去阿福身上的泥土,用衣袖擦去他手背上的血迹,叮嘱他以后不许再做这么危险的事。阿福用力点头,紧紧挨着她。
回到磨坊,林穗立刻开始处理食材。她将野菜和根茎洗净,根茎切成均匀的薄片,野菜切成细末。破砂锅重新架上火,水烧开后先下根茎片。她凭着前世带来的基础厨艺控制火候,让根茎在沸水中慢慢释放出清甜的底汤。柴火在锅底劈啪作响,水汽升腾。待汤色微白,再撒入野菜碎,用木勺缓缓搅动,防止糊底。
等熬煮的间隙,林穗从怀里掏出那本空白菜谱。纸页依旧带着微弱暖意。她闭上眼,集中精神感知锅里的食材。脑海中没再出现破庙里那种庞大悲伤的画面,头痛也没发作。她隐约察觉到一丝极淡的暖意顺着指尖流入菜谱,很轻,带着纯粹的感激与依赖。
林穗睁开眼,翻开菜谱。泛黄的纸页上,原本隐约的水痕似乎清晰了一分。异能的触发需要食客强烈的情感,而食材的处理与烹饪过程,同样需要倾注心意。这菜谱对食材中蕴含的情感有着微弱的反馈。
砂锅里咕嘟咕嘟冒着泡,野菜粥渐渐浓稠。林穗尝不到味道,但能闻到根茎特有的清甜香气。她盛出一碗,吹凉递给阿福。
阿福捧着破碗大口喝。根茎的清甜与野菜的微苦融在一起,热粥下肚,他苍白的脸上泛起红晕。
“姐,真好喝。”阿福舔干净碗底,满足地打了个饱嗝。
林穗摸了摸他的头,让他靠在干草堆上休息。阿福吃饱喝足,很快沉沉睡去。
磨坊里安静下来。林穗借着透进来的月光再次翻看菜谱,纸页上的水痕在月色下若隐若现。只要摸清异能的具体规则,利用这手厨艺和菜谱的反馈,建个食摊换取粮食绝非难事。
她合上菜谱,看向磨坊外。赵钱婆今天的刁难只是个开始,村民的敌意没消除。明天必须想办法弄到更多食材,在赵钱婆发难前,把食摊的架子搭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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