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秀娥从出租车里钻出来，拨开人群往里冲：「让开让开！我是叶辰的丈母娘！让开！」赵四海的保镖把她拦在门外。
她急得跳脚：「辰儿！妈的好女婿！妈就知道你是大人物！快让他们放妈进去！」苏婉跟在后面，头发跑散了，红着眼圈喊：「辰哥，我错了！你打我骂我都行！我们复婚，我们现在就复婚！」苏建国站在人群外，没往前挤。他张了张嘴，最后只叫了声：「小辰。」我站在台阶上，看着他们。
三年来，这是他们第一次这么叫我。
周凯也来了。他挤进人群，指着我的鼻子骂：「装神弄鬼的穷鬼！找一帮群演撑场面是吧？还叶先生？你算哪门子先生！」满院安静了一秒。
钱广进转过身，盯着周凯，慢条斯理地说：「周家的崽子？你爸周大福见了我，都得先递名片。你再骂叶先生一句，明天，周家在商会的位子，我亲自摘。」周凯的脸刷地白了。
他爸周大福，在钱广进面前，确实连大气都不敢喘。
周凯腿一软，靠在墙上，墨镜掉在地上，摔碎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咽了回去，灰溜溜地退到人群后面。
我没看他。
我看向台阶下的苏家四口，一字一句地说：「三年期满，因果两清。」「你们当我是上门女婿，我当你们是红尘一场。」「现在，散场。」满院子的人，三百多双眼睛，齐刷刷看向苏家四口。
有人小声议论：「这就是那个把叶先生当佣人使唤的苏家？」「可不是，听说还让他睡了三年的客厅沙发。」「天哪，叶先生在他们家三年，这是多大的福分啊，他们倒好，把人赶出来了！」王秀娥听着这些议论，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哭都哭不出来了。
苏强还跪在地上，裤子磨破了都不知道。
王秀娥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辰儿！妈错了！妈给你赔罪！你回来吧，这个家不能没有你啊！」苏婉冲上来要抱我的腿，被赵四海的保镖架住了。
她哭得妆都花了：「叶辰！你就不念三年的夫妻情分吗！你就不念我们苏家对你的好吗！」我看着她。
「苏婉。」我说，「你们苏家对我的好，我今天还。你对我，就算了。」「三年，我做了三千多顿饭。你们叫我窝囊废，叫了一千多天。现在，你让我念情分？」她张着嘴，说不出话。
我转身进宅，对赵四海说：「周家的事，按规矩办。」赵四海一拱手：「先生放心，三天之内，给您消息。」他顿了顿，又问：「那苏家呢？先生，您一句话，我让苏家在城里待不下去。」我摇头。
「苏家的事，不用办。等他们自己来。」赵四海不明白，但没再问。他带人散了场，三百宾客分批离开。修车铺的老周临走前，在门口磕了三个头。陈婶把一筐鱼放在门房，死活不肯带走。孙九针拄着拐，一步三回头。
钱广进走到门口，又折回来，低声说：「叶先生，周家那边，真按规矩办？周大福在城里经营二十年，背后关系盘根错节。」我看了他一眼。
「规矩不是我定的。」我说，「是他的楼先裂的，他的局先散的。你只管照实办。」钱广进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拱了拱手：「懂了。先生的规矩，就是照实。」热闹的青石巷，慢慢静下来。巷口的出租车早就开走了，苏家人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走了。只有地上，留着苏强跪出来的两个印子。
我看了一眼，让弟子把地扫了。
路，干干净净的。
沈青霜从偏厅出来，端着一盏茶，放在我手边：「说了那么多话，渴了吧。」我接过茶，吹了吹，喝了一口。
「师姐。」我放下茶盏说，「苏家的人，要是来了，先别赶。让他们在外面等。」我说这话时，语气很平。
她问等什么，我喝了口茶，说等他们把自己这三年的话，想明白。
「等他们把自己这三年的话，想明白。」她轻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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