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家的事，办得很快。
赵四海出手，只用了七天。
第一天，周家新楼盘的承建商带着检测报告上门，说楼体有裂缝。消息传开，售楼处当天退房一百七十三套。
第二天，钱广进在商会的例会上宣布，周家的所有项目，商会一律不再担保。银行第二天就上了门。周大福在商会门口站了一下午，没人理他。
第三天，周大福跑到青石巷，跪在玄清门外求见。我没见。他跪到天黑，被家人架走了。走的时候，他回头喊：「叶先生，是我教子无方，您高抬贵手！」第四天，周家所有工地的塔吊都停了。工人的工资发不出来，包工头堵在周家门口讨薪。周凯躲在家里不敢出门，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第五天，周家宣布破产清算。周凯被家族除名，从别墅里搬出来的时候，只拎了一个行李箱，那辆保时捷被银行拖走了。
他开着周大福的旧车去找苏婉，说要带她走。苏婉收拾了东西下楼，周凯把她的行李扔在地上：「你爸欠我家两百万，你还想跟着我？你现在连只破鞋都不如！」说完，开车走了。
苏婉站在路边，哭了半个小时。
她给周凯打电话，被拉黑了。她给周大福打电话，被骂了一顿：「我儿子就是被你勾搭坏的！我们周家倒霉，都是你这个扫把星害的！」她蹲在路边，妆哭花了，高跟鞋断了一根跟，光着一只脚，不知道往哪走。
这些，都是赵四海讲给我听的。他讲完，补了一句：「叶先生，苏家那套房子，是用周家担保的贷款买的。周家倒了，银行要收房。您看，要不要我打个招呼？」我摇头。
「让他们自己来。」苏家的房子，第八天被银行贴了封条。
王秀娥哭晕在封条前，救护车都来了。
苏建国蹲在路边，一支烟接着一支烟，烟头堆了一地。
苏强到处找人借钱，没人借给他。全城都知道，苏家把叶先生赶出了门。
苏强借到我家原来的单位，同事把他轰出来：「你们苏家的事，全城谁不知道？叶辰在你们家当牛做马三年，你们呢？狗都不如！」苏强灰头土脸地回家，把借不到钱的事说了。王秀娥躺在床上，哭得直抽抽：「报应，都是报应啊。」苏婉把自己关在屋里，一天没吃饭。
苏建国坐在客厅里，把苏爷爷的遗像擦了又擦，一句话不说。
王秀娥醒过来的第一句话，喊得整条街都听见了：「去求叶辰，快去求叶辰！」她说这话的时候，街坊邻居正围着看热闹。有人嘀咕：「早干什么去了。叶先生在你们家三年，天天给你们做饭洗袜子，你们把人当驴使。现在好了，驴会飞了。」还有人说：「我听说那天民政局门口，他们把人家的行李从台阶上往下扔。扔的时候可痛快了。」王秀娥听见了，不敢还嘴。
她现在只记得一件事：叶辰是他们家唯一的机会。
苏建国蹲在路边，把烟头按灭，说：「别去丢人了。人家凭什么帮你？」王秀娥哇地哭出来：「那是我女婿！我闺女跟他三年夫妻，打断骨头连着筋！他不能不管！」「三年。」苏建国苦笑了一下，「那三年，你叫他吃过一口热乎的吗？」王秀娥不哭了。
她愣愣地看着苏建国，忽然抬手给了自己一个耳光。
「我糊涂啊。」她说着，眼泪又掉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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