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秋，林小满试验田里的老树，终于结出了苹果。
不多，一棵树上也就二三十个。可那苹果长到十月中旬，一个个红得发紫，皮薄得能透光。林小满摘下一个，在袖子上擦了擦，咬了一口。“咔嚓”一声，脆甜多汁，满口都是阳光和土地的味道。
她拿了几个给父母尝。母亲咬了一口，眼睛亮了：“小满，这苹果咋这么甜？比你爸种的好吃多了！”林保田不信，也咬了一口。他嚼了嚼，不吭声。林小满问：“爸，咋样？”林保田把苹果翻来覆去看了半天，说：“甜。就是皮不那么光。”林小满说：“没套袋，没打蜡，当然不如套袋的光。可您尝这味儿，是不是像咱小时候吃的？”林保田点头，眼睛有点湿。他想起自己年轻时，村里种的国光、红玉，也是这么个野劲儿。后来为了产量，为了好看，苹果越来越像“塑料球”。味道，早就忘了。
林小满把试验田里的苹果摘下来，挑出最漂亮的二十个，装进纸箱，拍了张照片，发到大学同学群里。有同学说：“这是生态苹果？看着不错。”也有做电商的师兄说：“你这些苹果，估计能卖个好价。”林小满没急着卖。她把苹果分给村里人尝。几个老果农吃完，都愣住了：“这苹果，吃出了三十年前的味道。”
消息传开，有人来找林小满买苹果。她只收了一个成本价。可来的人还是多。有个城里回来的年轻妈妈，抱着孩子，说：“我娃就爱吃这样的。你明年多种点，我提前订。”林小满说：“明年，我家那三十亩，也这么种。”她说这话时，看了一眼父亲。林保田没吭声，但晚饭后，他忽然问：“小满，你那个有机肥，从哪里买？一亩地施多少？”林小满心里一喜，说：“爸，你同意了？”林保田说：“我先拿五亩试试。不过，要是不行，你可得把工钱还我。”林小满笑着说：“行。保证不让你亏。”
那一年，林小满的试验田产量不高，但每**果卖到了十五块钱。而林保田家那些又大又光的套袋苹果，贩子只给两块二。父亲坐在炕头，吧嗒吧嗒抽着旱烟。他心里那杆秤，开始倾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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