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春天，赵军的修鞋摊迎来了第一个真正的春天。
他被评为区里的“自强模范”。领奖那天，赵军把奖状拿回家，周小琴把它和女儿的奖状贴在一起。小悦笑着说：“爸爸，以后我也要拿一张大奖状回来。”
赵军说：“好，咱家墙上快贴不下了。”
修鞋摊的生意一天比一天好。附近几个社区的人专程来找他修鞋。有人从城东坐公交来，就为让他给皮鞋换个底。赵军忙不过来，又教了个学徒，是同样身体有残疾的小伙子，叫阿辉。
阿辉比赵军小十岁，左腿有些跛。他学得用心，赵军教得耐心。师徒俩守着小小的修鞋摊，像两棵相依的树。
有一天，当初那位推着老伴来修鞋的老人又来了。这回他带来一双新鞋，说：“赵师傅，老伴走了。这双鞋是她走前做的，底厚实，你留着穿。”
赵军不收。老人说：“收下吧。她说了，赵师傅是个好人，这鞋给你，我们能安心。”
赵军接过来，鞋底是用旧布一层层纳的，针脚密密麻麻。他试了试，正合脚。他低头看着脚上的鞋，眼睛湿了。
晚上收摊，赵军坐在巷口，看着街灯次第亮起。阿辉递来一杯热茶。赵军问：“阿辉，你后悔学这个吗？”
阿辉摇头：“不后悔。师哥，你教我的，不光是手艺，更是活法。我也想成为你这样的人。”
赵军拍他的肩：“那就好好干。人生就像修鞋，破了补，旧了翻新。只要不扔，就还能走很远。”
阿辉点头。两个残疾人的影子被路灯拉得长长的，投在青石板上，像一座稳稳的桥。
赵军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空荡荡的右袖管在风里轻轻飘着。他望着面前这条老街，心里踏实得很。
他觉得自己像一只鞋，被生活磨破了底，又缝上了新的。虽然针脚不那么好看，但每一步，都踩得结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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