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学第一周,杨秀兰每天放学后都会送孩子们回家。
从学校到最远的羊角坳,要翻两座山,过一条溪。山路窄,一边是陡坡,一边是深沟。杨秀兰把孩子们排成队,她在前头带路,不时回头喊:“手拉手,靠里走。”
小豆子走不动,杨秀兰就把他背在背上。小豆子趴在她肩头,说:“杨老师,你家在哪里?为什么一个人住在学校?”
杨秀兰说:“老师家就在学校。住在那儿,早上能早点给孩子们开门。”
“那老师不害怕吗?”小豆子问。
“不怕。山里的鸟唱歌给老师听,风给老师讲故事。”杨秀兰笑着。
可她心里想的是另一件事:如果村小撤了,这些孩子怎么办?小豆子才四岁,走到半路就会睡着。让他去十五里外的中心校,等于不让他上学。
送完孩子,杨秀兰回到学校,天已经擦黑。她简单热了热剩饭,就着咸菜吃完,然后坐到桌前,开始写信。
信是写给镇政府和县教育局的。她列举了青崖村小的实际情况:学生年龄太小、山路危险、留守儿童多、家庭经济困难。她请求保留村小,哪怕只保留低年级教学点。
写完信,她犹豫了一下,又附上了一份名单:十四个学生的姓名、年龄、家庭情况、上学路程。最后,她签上自己的名字:杨秀兰,青崖村小教师,教龄二十八年。
第二天,她把信交给村支书赵根生:“赵**,帮我把这封信带到镇上去。”
赵根生翻着信,眉头紧锁:“杨老师,这信我帮你送。可说实话,撤并是大趋势。前年槐树村小撤了,去年柳河村小也撤了。咱们村,怕是保不住。”
杨秀兰说:“保不保得住,总要试试。不试就放弃,我对不起这些孩子。”
赵根生叹了口气,把信揣进怀里。杨秀兰回到教室,继续上课。她知道,一封信改变不了什么。可她就是不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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