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把那块黑色石头带回了破庙，给玄机子看。
玄机子接过石头，翻来覆去看了几遍，眉头越皱越紧。他把石头举到眼前，对着光看了又看，又拿指甲在石头上划了一下，凑到鼻尖闻了闻。
这石头，你从哪弄的？
阿坤在河边捡的。河边还有黑色的水草，根上沾着金砂。
金砂？玄机子的瞳孔微微一缩，你确定是金砂？
阿坤说亮闪闪的，我看着也像。我拿了几粒回来，您看。林墨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纸包，打开，里面是几粒细碎的金色沙粒，在烛光下闪着微光。
玄机子捻起一粒金砂，放在掌心，仔细看了看，又用手指碾了碾。金砂很硬，碾不碎，反而在他掌心里留下了一道淡淡的金色痕迹。他沉思了一会儿，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确实是金砂。
那金砂是啥？
金砂是灵脉的伴生矿，有金砂的地方，必有灵脉。灵脉是天地灵气汇聚而成的地下矿脉，对修炼者来说是至宝。你发现的那条河，底下可能藏着一条灵脉。
林墨的眼睛亮了。
那咱们是不是发财了？
发什么财！玄机子敲了他的脑袋一下，灵脉对修炼者来说是宝贝，但对普通人来说，就是催命符。你看得到，别人也看得到。一旦灵脉的消息传出去，不知道有多少人会来找你麻烦。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这个道理你懂不懂？你娘当年就是吃了这个亏，才躲到这种穷乡僻壤来的。
林墨揉了揉脑袋，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玄机子把石头还给林墨：这石头不简单，里面封着一股灵气，虽然不是很大，但对于你现在的修为来说，已经算是宝贝了。你把它贴身带着，修炼的时候握在手里，事半功倍。
林墨接过石头，握在手心，果然感觉到一股温润的灵气从石头里渗出来，顺着他的手臂流入丹田。
他心中一喜，把石头小心地揣进怀里。
可是，当石头靠近他胸口那块黑色玉佩的时候，他忽然感觉到玉佩猛地一震。
紧接着，一股强大的吸力从玉佩里涌出来，像一张无形的嘴，开始疯狂地吞噬石头里的灵气。那股吸力霸道极了，根本不讲道理，像一头饿极了的野兽扑到了猎物身上，死死咬住不放。
林墨吓了一跳，赶紧把石头掏出来。
可已经晚了。
石头的颜色，已经从黑色变成了灰白色，表面的光泽也消失了，变成了一块普通的废石，像一块烧过的煤渣，灰扑扑的，毫无生气。林墨拿着那块废石，愣了好一会儿，心里说不出的失落。
师父！
林墨慌了，把石头递给玄机子。
玄机子接过石头，试了试，脸色一变。
灵气被吸干了。
是……是那块玉佩干的。
玄机子看向林墨胸口的玉佩，眼神变得凝重起来。他把玉佩从林墨脖子上取下来，翻来覆去地看，又试着往里面注入一丝灵力，但玉佩毫无反应，像一块普通的石头，冷漠地拒绝了他。
奇了怪了。玄机子喃喃自语，这玉佩，老夫也看不透。老夫活了这么多年，走南闯北，见过的奇珍异宝不计其数，但从没见过这种东西。它像活的，又像死的，让人捉摸不透。
它……它把石头里的灵气吃了。
吃了？玄机子愣了一下，忽然笑了，有意思，真有意思。这块玉佩，居然能主动吞噬灵气，这说明它是有灵性的，不是死物。它有自己的意识，虽然还很微弱，但确实存在。你想想，一块石头，如果它没有生命，怎么会主动去吃灵气？它之所以会吃，说明它饿了，想要长大。
有灵性？
对，就像……就像一枚蛋，里面还有东西没孵出来。你想想，一枚蛋，如果没有生命，是不会主动吃东西的。它既然主动吞噬了石头里的灵气，那就说明……它饿了，它里面的那个东西，正在苏醒。
饿了？林墨低头看着玉佩，表情有些复杂，那它要吃多少才能饱？它会不会连我也吃了？
老夫也不知道。玄机子摇摇头，不过，它既然主动吞噬灵气，说明它正在觉醒。你以后修炼的时候，多引一些灵气到玉佩里，看看它会有何反应。它既然认你为主，就不会伤害你。万物有灵，玉佩既然选择了你，就不会背弃你。
林墨点了点头，把玉佩重新挂回脖子上。
那天晚上，他打坐修炼的时候，特意多引了一些灵气到玉佩附近。
果然，玉佩像一个饥饿的婴儿，贪婪地吸收着他引导过来的灵气，来者不拒。那股吸力温和了许多，不像白天那样凶了，反而带着一种亲昵，像在吃奶的孩子，急切又满足。
林墨能感觉到，玉佩在吸收灵气之后，温度在慢慢升高，表面那些细小的纹路，也在缓缓发光。玉佩的材质也在变化，从粗糙的石头变得温润起来，像一块被盘了很久的玉，触手生温。
他修炼了一整夜，玉佩就吸了一整夜。
第二天早上，他睁开眼，发现玉佩的颜色变了。
原本纯黑色的玉佩，表面多了一层淡淡的金色纹路，像血管一样，从玉佩的中心向外延伸，覆盖了整块玉佩。那些纹路密密麻麻的，像某种古老的符文，又像是一张精细的地图，看得久了，会让人产生一种眩晕感，仿佛那些纹路在动，每一条都在不停地游走。
师父！师父！你看！
玄机子被他的喊声吵醒，走过来一看，瞳孔猛地一缩。
盘古斧纹……
什么？
这纹路……是盘古斧的纹路。玄机子的声音有些发颤，传说盘古开天辟地用的那把斧头，上面刻着一种特殊的纹路，叫开天斧纹。你这玉佩上浮现的，正是这种纹路。老夫在古籍上见过记载，一模一样，连纹路的走向都分毫不差。盘古斧纹是天地间最古老的道纹，里面蕴含着开天辟地的大道至理。
林墨低头看着玉佩，忽然觉得它变得沉重了许多。
不是物理上的重量，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压迫感，仿佛这块玉佩里，真的封印着什么不得了的东西。那种压迫感来自血脉深处，像一个沉睡的巨人，正在慢慢苏醒。他能感觉到玉佩在自己手里微微发烫，像一颗跳动的心脏，一下一下，和他的心跳合着同一个节奏。那些金色纹路在他掌心里蜿蜒伸展，像活的一样，每一条都在微微发光，像是在呼吸，在生长。
师父，这块玉佩，到底是什么？
玄机子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
老夫怀疑，这块玉佩，是盘古斧的碎片。
盘古斧的碎片？
对。玄机子点点头，传说盘古开天辟地之后，力竭而亡，身体化为山川河岳，血液化为江河湖海，他用的那把斧头，也碎裂成无数碎片，散落在三界各处。如果你这块玉佩，真的是盘古斧的碎片……那它里面积蓄的力量，恐怕足以毁天灭地。你娘留给你的，不是一块普通的玉佩，而是一把钥匙，一把能打开洪荒之力的钥匙。
林墨低头看着玉佩，心跳加速。他忽然觉得那些纹路像是某种古老的文字，在向他诉说着什么，虽然他现在还听不懂，但他知道，总有一天他会懂的。他忽然觉得，怀里的这块玉佩，不像是一块石头，更像是一颗定时炸弹。那些金色纹路在他眼前缓缓旋转，最后定格成一个形状——像一道门，一道通往某个未知世界的大门。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驾驭得了它，但他知道，从今天开始，他再也不能把这块玉佩，当成普通的护身符了。
他又想起娘临终前说的那句话——等你长大了，去昆仑山，那里有人会告诉你一切。也许答案，就在那个他从未去过的地方等着他。他握紧玉佩，在心里默默说：娘，你放心，我一定会去的。不管这条路有多难走，我都不会放弃。
林墨把玉佩的变化告诉了阿坤，阿坤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置信。他说：你是说，这块破石头，是盘古斧的碎片？阿坤压低声音，紧张地看了看四周，生怕被人听见。林墨说：我也不知道，师父是这么说的。他掏出玉佩给阿坤看，阿坤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又缩回手，像被烫到了一样。他说：嘿，还真是热的！你这玩意儿，该不会真是个宝贝吧？那你以后是不是要发大财了？
林墨摇了摇头，说：如果能选，我宁愿它只是一块普通的石头。它太惹眼了，我总觉得，带着它，会招来麻烦。阿坤拍拍他的肩膀，说：怕啥，有我在呢！谁敢来找你麻烦，我先拿马粪糊他一脸！林墨被他逗笑了，但也知道阿坤是在安慰他。他收起玉佩，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尽快掌握它，不让它成为自己的负担，而要让它成为自己的武器。
那天晚上，他做了一个简短的梦。梦里，他站在一片荒原上，四周都是破碎的石碑，石碑上刻满了文字，但那些文字他一个都不认识。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手里握着一把巨大的斧头，斧头金光闪闪，上面的纹路和他玉佩上的纹路一模一样。他想举起斧头，但斧头太重了，他试了几次都举不起来。他急得满头大汗，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个声音，说别急，你还不到时候。他猛地回头，看见一个模糊的身影站在远处，背对着他，像是一个男人，又像是一道光。
林墨把玉佩挂在脖子上，贴肉放着，就像娘以前给他戴的长命锁一样。他时不时会摸一摸它，确认它还在。玉佩有时候会发热，有时候冰凉，它好像有自己的脾气，高兴的时候就热一下，不高兴的时候就冷着。林墨觉得它像一只闹别扭的小猫，你得哄着它，顺着它，它才会理你。
玄机子说，这种有灵性的东西，不能硬来，你得跟它培养感情。就像养一匹马，你不能一上来就骑它，你得先喂它，给它刷毛，跟它说话，等它信任你了，你才能骑上去。林墨觉得有道理，于是每天晚上打坐的时候，都会把玉佩握在手里，一边修炼一边跟它说话，说今天发生了什么，遇到了什么人，吃了什么东西。
玉佩一开始没什么反应，但过了几天，它开始有了回应。林墨跟它说话的时候，它会微微发热，像在回应他。林墨很高兴，觉得玉佩终于开始接受他了。他继续每天跟它说话，修炼的时候也带着它，玉佩吸收的灵气越来越多，表面的金色纹路也越来越清晰，越来越亮。林墨觉得，玉佩里的那个东西，正在一点一点地醒来，像一只冬眠的小动物，被春天的暖阳叫醒了。
林墨发现，玉佩吸收了灵气之后，不仅表面的纹路在变化，连它本身的形状也在慢慢变化。原本圆形的玉佩，边缘开始变得不那么圆了，多了一些棱角，像是一块被凿过的石头，正在慢慢显露出它本来的形状。林墨觉得它越来越像一把斧头的形状，虽然还很模糊，但已经有了雏形。他想起玄机子说的，盘古斧的碎片在不同的环境下会呈现出不同的形态，也许它正在恢复它本来的样子。
他把这个发现告诉了玄机子，玄机子仔细看了看，说确实在变化，但速度很慢，可能需要很长时间才能完全恢复。他说，盘古斧的碎片散落在三界各处，每一块都有自己的灵性，会自己寻找合适的主人。你能得到它，说明它选择了你，你就要好好珍惜它，好好培养它，让它在你手里，重新焕发出光彩。林墨听了，郑重地点了点头，把玉佩握在手心，感受着它传来的温度，在心里暗暗发誓，一定不会辜负它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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