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锋看着我,语气平静:“她活着,会坏掉整个计划。”
他从腰间的战术背心上扯下一根黑色的塑胶扎带,踩着积水朝我逼近。
“我不走。”我往后退了一步,盯着他手里的枪,“信托的底层逻辑认人。没我的本人认证,你老板一分钱都拿不到。你现在开枪,大家一起出局。”
秦锋的脚步停住了。他握紧枪柄,刚朝我迈出一步准备动手,废车场外的大道上,突然扫过几道极亮的车灯。两辆黑色的商务车迅速驶入空地,急刹在我们不远处。车门拉开,六七名穿着防刺服的安保人员鱼贯而出,呈半包围状散开。
秦锋往后退了半步。
顾谦之前告诉我“局里有人被收买了”,这套说辞从未得到过独立证实。但在没查清真相前,我确实不敢贸然报警。这两辆车,是我赴约前用盲人手机盲发的坐标,直接调动的沈氏信托独立合规律师签过保密协议的私人安保团队。
秦锋看了一眼人数差距,果断转身。他一脚踩碎了掉在泥水里的林曼的手机,钻进面包车,连车灯都没开,一脚油门冲进了夜色中。
安保人员迅速上前控制现场。我没有理会他们,径直跑到林曼身边。
她胸口的血还在往外涌,双眼死死睁着,已经没有了呼吸。
我深吸了一口气,走到林曼的车旁。她刚才喊过“行车记录仪”。我拉开车门,拔下了记录仪侧面的微型SD卡,插进我的手机转接头。
音频文件只有短短十几秒。是林曼通过车载蓝牙接听的电话,被带有车内录音功能的行车记录仪完整保存了下来。
变声器处理过的声音沉闷沙哑:“拿着遗嘱,去银行,等倒计时结束。”
我把音量开到最大,贴在耳边,死死捕捉背景里的白噪音。
在录音挂断前的最后一秒,背景里传来了一段极其微弱但极具辨识度的电子女声播报:“康安医院B2特护区,请注意……”
幕后者打电话时,就在康安医院的地下二层。
离开废车场前,我将秦锋的身份、逃跑方向和刚才的枪击经过快速交代给安保负责人,由他们全面保护现场并等待局里刑警交接。
我的左腿疼得踩不了离合,只能让安保团队分出一辆车,把我送到城郊安全屋两公里外的路口,自己撑着伞走了过去。凌晨四点,我推开了安全屋的铁门。
顾谦正坐在桌前,右臂的纱布渗出一点血迹。看到我回来,他猛地站起身,快步走过来。
“你去哪了?”他抓住我的肩膀,上下打量。
我看着这张熟悉的脸。
“我去见林曼了。”我脱下湿透的雨衣,看着他的眼睛,“但我亲眼看到秦锋杀了她。秦锋反水了。”
顾谦的动作停顿了一下,眉头瞬间拧紧:“秦锋怎么会……小瑜,这里不安全了,我们必须立刻登录系统,启动临时资产保护指令!”
“不需要了。”我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林曼死了。作为遗嘱执行人,她一死,她的那套假继承程序就因为主体灭失而自动受阻了。信托现在处于安全状态。”
顾谦的下颌肌肉绷了一下。
他看着我,语气急迫:“不行。林曼肯定还有同伙,随时可能伪造新的文件强行冻结。你必须立刻把管理权限暂时锁死,否则这笔钱随时会被人钻空子!”
我喝了一口水,看着他发红的眼睛。
“好。”我放下水杯,“但在登录前,我想告诉你一件事。我在林曼车里找到了她留下的原始录音。虽然是变声器,但我听到背景音里,有那部盲人手机开机时的一段独特音乐声。那是秦锋的手机,所以幕后黑手一定是他。”
顾谦愣了一下,下意识地脱口而出:“不可能,秦锋那部盲人手机早就拆了扬声器,开机根本没有声音!”
地下室里突然安静了下来。只有墙角的排风扇在发出沉闷的转动声。
我站在桌边,看着他。
“顾谦。”我的声音在地下室里显得格外清晰,“我从没告诉过你,我在医院找到了手机。我也没告诉过你,那是一部盲人手机。”
顾谦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甚至连那部手机被拆除了扬声器这件事,”我看着他,一步步后退,“除了使用它的人,没有任何人知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顾谦盯着我。几秒钟后,他脸上的焦急消失了。
他站直了身体,伸手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了那把格洛克手枪,枪口平举,对准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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