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谦没有去解释他的破绽,只是看着我,枪管往前递了一寸。
“转身。去电脑前,输密码。”他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启动资产指令。如果不照做,我会打碎你的右边膝盖,然后强行按着你的手完成辅助验证。”
我转过身,面对着那台接入了安全专线的笔记本电脑。
在回安全屋的路上,我已经把这里的坐标发给了独立合规律师,并定下了应急约定:只要信托底层触发警报,立刻带警方来这个坐标。
我深吸了一口气,手放在键盘上。
我输入了特征码。系统识别通过。屏幕跳转到授权界面。
但我没有输入顾谦想要的指令。我输入的,是父亲在设立这笔信托时,强制要求我背下来的一串“胁迫授权码”。
按下回车键。
屏幕没有跳转,而是瞬间变成了灰色。
检测到异常输入。本次授权作废。信托进入72小时人工冻结状态。警报已发送至独立受托机构。注:受胁迫主体若在冻结期内失联,将触发最高级别强制审查。
顾谦看到屏幕上的字,猛地揪住我的衣服将我拽离电脑,枪口死死顶在我的太阳穴上:“你干了什么?!”
“三天内,没有任何线上途径能动这笔钱。”我被迫仰起头,看着他,“哪怕你现在杀了我。”
顾谦咬着牙,一把抓住我的手腕,用力将我往安全屋角落的地下暗道方向拖:“跟我走!”
我左腿上的烧伤处瞬间崩裂,钻心的剧痛让我眼前一黑,重重地砸在水泥地上。我疼得浑身冷汗直冒,连挣扎的力气都使不出。就在这时,地面上方传来了微弱但尖锐的警笛声。它们正在从不同的方向迅速向这片旧防空洞逼近。合规律师已经接到了系统的警报,并按约定把巡捕带过来了。
顾谦回过头。他的目光扫过电脑屏幕上那行醒目的失联审查警告,又看了一眼狭窄的暗道入口和我血肉模糊的左腿。
两秒钟后,他猛地松开了我的手。
“你保住了钱,小瑜。”顾谦将枪插回腰间,冷冷地看着我,“但只要钱拿不出来,林曼的孩子就永远回不来。”
他拉开生锈的铁门,独自钻进了漆黑的通道。铁门重重关上。
我靠在桌子边缘,听着越来越近的警笛声,手心全是冷汗。
桌上,放着那张顾谦在葬礼上塞给我的白卡,卡面上写着“B2-17”。而那部盲人手机,正是秦锋提前藏在B2-17病房设备柜里的。
手机是秦锋放的,门卡是顾谦给的。因此至少在计划开始的阶段,这两个人确实是在合作。
但既然他们原本是一伙的,真正的疑点就彻底变了。
既然计划马上就要成功了,秦锋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当着我的面公开杀死林曼、主动暴露自己?
他为什么要亲手破坏顾谦即将骗取我信任的整个布局?
警笛声停在安全屋外。
铁门被推开,**经侦支队的刑警和沈氏信托的独立合规律师同时走了进来。带队的刑警出示了证件,迅速接管了现场。
我坐在折叠椅上,把那台笔记本电脑,以及桌上那张写着“B2-17”的白卡推到他们面前。
“顾谦十分钟前从地下暗道跑了。”我指着角落那扇生锈的铁门,“他右臂受了刀伤,跑不远。”
刑警立刻分出两队人进入暗道追击。合规律师向我确认了胁迫码的生效状态。
我没有动,视线落在手里的盲人手机上。
十分钟前,顾谦在这里暴露了他和秦锋前期的同谋关系。手机是秦锋提前放进病房的,门禁卡是顾谦亲手塞给我的。那份引诱我产生恐惧的“内部尸检报告”,也是他们联手定制的虚假信息。
盲人手机在我的掌心高频震动了一下。屏幕亮起,是一条加密短信。发件人是秦锋。
顾谦把孩子换到哪个集装箱了?
我盯着这条短信。
我把手指放在屏幕上,回复了一句试探:你既然和他是一伙的,为什么不直接问他?
几秒后,秦锋的回复跳了出来:他中途换了车。我只追踪到孩子最后的活动范围在东区出海口堆场,但具体箱号只有他知道。
我看着屏幕。秦锋是个拿钱办事的私家侦探,游走在灰色地带。他没有理由为了一个雇主的筹码,去冒着背上故意杀人罪的风险当众反水。
我敲下了一行字:你为什么要当着我的面杀林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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