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二爷站在一旁,眼神满是狂热与贪婪。
在另一张病床上,躺着他的亲生儿子沈天宝,脸色枯槁,身上正插着导管。
“吸!把这丫头的六十年阳寿全吸过来!”沈二爷低吼着。
黑袍邪师狞笑一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法尺上:
“魂飞魄散,命格归位!给老夫死!”
黑气如怒潮般疯狂冲击纸人。
然而,站在地库角落里的我,嘴角却勾起一抹冷意。
借寿阵抽取的不是生魂,而是沈清秋命格里的死气与因果。
而在纸人的天灵盖内,我早已用阴沉竹反刻了‘逆命偷天符’!
“陈家掌柜陈玄,奉天承运,因果归位!”
我右手在粗布工具包内猛地掐断了一根浸透公鸡血的朱砂丝线!
啪!
清脆的断裂声在地库里微不可闻。
但下一刻,整个地库的空气骤然凝固!
原本静静躺在黑木箱里的等身纸人,猛地直挺挺地坐了起来!
两只画着猩红眼线的纸眼球,在这一瞬间彻底睁开,死死盯住了黑袍邪师!
“什么?!”
黑袍邪师脸色骤变,手中的骨罗盘瞬间炸裂开来!
“不对!这纸人不是受体!它是……它是吞煞还魂偶?!”
话音未落。
纸人张开口,吐出一股刺鼻的浓烈黑烟。
原本顺着血线流向纸人的庞大死气与借寿煞气,在这一瞬间轰然倒流!
轰隆隆——!
北斗七星灯当场爆碎了六盏,青砖地面寸寸炸裂!
逆流的阴煞凶煞无比,顺着供血链直接轰在了主导大阵的黑袍邪师和坐在链首的沈二爷身上!
“噗——!”
黑袍邪师如遭重锤击胸,狂喷出一大口夹杂着内脏碎片的黑血,整个人倒飞出五米远,重重砸在水泥墙上!
“啊啊啊!我的眼睛!我的手!”
沈二爷更是发出杀猪般的惨叫,右手整条手臂在反噬煞气侵蚀下迅速发黑枯萎,痛苦地在地上翻滚!
借寿大阵,彻底崩碎!
而在翻滚的黑烟中,沈清秋那道原本虚弱透明的生魂,在纸人的掩护下安然无恙地脱离了肉身七窍的束缚,化作一道皎洁的白光,落在了我的身后!
“多谢陈掌柜破阵!”沈清秋的声音里充满了震撼与激动。
我深吸一口气,篾刀出鞘,冷冷扫视着满地哀嚎的邪师与保镖:
“沈二爷,陈家纸扎,承惠一条命。”
小杂种!我要你死无全尸!”
黑袍邪师披头散发地从废墟里爬起来,满脸鲜血,宛如地狱爬出的恶鬼。
他反手从腰间扯下一只乌黑的白骨坛子,狠狠砸在地上!
啪嚓!
骨坛碎裂,一股浓得化不开的墨黑怨气冲天而起,伴随着尖锐刺耳的鬼哭狼嚎,三头青面獠牙的养家恶煞尖叫着朝我和沈清秋扑杀过来!
地库里的温度瞬间降至极点,四壁冻结出一层厚厚的黑霜。“陈掌柜小心!”沈清秋惊呼。
我眼神一凝,脚步不退反进。
左手一把扯开粗布背包,四张巴掌大小、用黑狗血浸透的剪纸力士被我狠狠甩向半空!
“青竹有骨,黄纸通灵!”
“陈氏奉命,纸人抬棺,百鬼退避——起!”
我右手掐剑指,一口阳血喷在空中。
呼——!
四张剪纸见风就涨,在狂暴的阴风中瞬间化作四尊两米多高、面容肃穆、肌肉虬结的白甲纸力士!
四尊纸力士脚步沉重如雷,同时伸出巨手,虚空中竟凝聚出一口漆黑巨大的纸扎巨棺,带着万钧威势,横空朝着三头恶煞狠狠砸下!
轰隆!
纸棺落下,当场将一头恶煞砸得魂飞魄散!
另外两头恶煞发出疯狂嘶吼,锋利的鬼爪猛地撕扯在最前面的两尊纸力士胸膛上!
刺啦!
两尊纸力士的胸骨被硬生生撕开,漫天碎纸屑夹杂着符光乱飞。
“噗——!”
作为纸扎主人的我心神剧震,胸口如遭重锤,当场喷出一口殷红的鲜血!
右手食指与中指瞬间麻木冰凉,仿佛被万年玄冰冻透,连篾刀都几乎握不住。
“给我镇!”
我强咽下喉咙里的血沫,忍着剧痛左手反扣法诀,剩下的两尊纸力士暴吼一声,合力抬起巨棺,猛地将剩余两头恶煞彻底扣死在棺底!
轰!
烈火自棺内熊熊燃起,伴随着凄厉的惨叫,两头恶煞化作缕缕青烟,灰飞烟灭。
黑袍邪师受到本命反噬,整个人软软瘫倒在地,七窍流血,彻底昏死过去。
地库内,终于重归死寂。
我捂着剧痛的胸口,喘着粗气走到冰棺前,手中篾刀连挑七下。
当!当!当!当!当!当!当!
沈清秋肉身上的七根骨钉应声而断,化作飞灰!
“沈小姐,肉身封印已解,借纸人还魂!”
我转头对沈清秋低喝道。
沈清秋重重点头,生魂再次钻入了那具替死纸人之中。
纸人缓缓走到冰棺前,双手搭在冰棺边缘,眼中流露出无尽的眷恋与释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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