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银池在沸腾。
咕嘟!咕嘟!
刺鼻的水银毒烟伴随着猩红的血雾冲天而起,整座地下溶洞的温度骤然降到了滴水成冰的境地。
青铜古棺中,那具身穿大红喜袍的百年血尸缓缓直立而起。
三寸长的乌黑指甲泛着幽绿的尸毒光泽,两只漆黑如墨的眼眶死死锁定了半空中的虚无。
“起阵!抽干青云地脉,助圣母还阳——!”
枯骨道人手持白骨法杖,整个人如同疯魔般疯狂狂啸。
百名黑袍信徒同时将骨烛按在地上,溶洞四周的九根盘龙血柱剧烈颤抖,猩红的血光顺着地砖缝隙,疯狂涌向九具黑面无常纸偶!
他们想借这九具由陈家亲手扎出的极品纸人作为引魂桥梁,硬生生把青云市百万活人的阳寿与地脉灵气,尽数灌入这具血尸体内!
整个地下祭坛地动山摇,头顶不断有巨大的钟乳石呼啸砸落。
“小子,看清楚了!”
枯骨道人回头冲我狰狞大笑:
“等圣母吸收完九幽血煞,下一个被抽干精血填棺的,就是你——”
“是吗?”
我站在祭坛正南方的生门方位,非但没有惊慌退缩,反而缓缓吐出一口白气。
原本插在黑夹克口袋里的右手,缓缓抽了出来。
掌心之中,三枚刻满雷火篆文的康熙通宝泛着淡淡的金光。
我看着狂笑不止的枯骨道人,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枯骨老鬼,你以为我闭门三天,真的只是给你们扎九具抬棺的死物?”
枯骨道人脸上的狂笑猛地一僵,眼皮狠狠跳动了一下:“你……你说什么?!”
“陈家祖训,阳单养家,阴单还债。”
我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纯的纯阳真血狠狠喷在手中的三枚铜钱之上!
嗡——!
铜钱瞬间爆发出一团刺目的紫金色雷火!
“但这九具纸人,是我陈玄替青云市百万冤魂,送给长生殿的‘断头单’!”
“九星连珠,天雷伏魔——开!”
我手腕猛地一抖,三枚雷火铜钱化作三道流光,狠狠射向祭坛上空!
轰!!!
伴随着一声仿佛撕裂虚空的雷鸣,原本立在青铜棺椁四周的九具黑面无常纸偶,体表那层用乱葬岗坟土糊制的黑桑皮纸,在这一瞬间被体内汹涌爆发的纯阳真火瞬间烧成灰烬!
哗啦!
黑灰漫天飞扬!
在漫天黑灰之中,九尊通体缠绕着刺目紫金电弧、由极品阴沉竹与纯阳金丝编织而成的两米高神将骨架,轰然屹立在祭坛正中!
每一根竹骨内部,雷击枣木粉被纯阳真气彻底点燃,化作了九道连接九天雷霆的引雷神针!
“这……这是雷击木?!纯阳金丝?!”
枯骨道人失声尖叫,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瞪裂出来:
“你扎的根本不是九阴凶偶……你扎的是道家九天雷将!”
“现在才知道,晚了。”
我双手合十,大拇指内扣结出九字真言雷印,体内真气毫无保留地狂涌而出!
“落雷——!”
喀嚓——轰隆隆!!!
地下深处竟然凭空炸响了九道水桶粗细的紫霄神雷!
刺目的雷光瞬间将整座阴暗幽闭的地下溶洞照耀得亮如白昼!
轰!轰!轰!
九道神雷不偏不倚,狠狠劈在九根盘龙血柱之上!
那九根饱饮活人鲜血的邪恶石柱,在至刚至阳的天雷面前宛如豆腐渣一般,当场被炸得粉碎,化作漫天碎石暴射而出!
“啊啊啊——!”
“救命!我的眼睛!”
百余名黑袍邪修被狂暴的雷弧波及,惨叫声连成一片,身上的黑斗篷瞬间被雷火点燃,在地上疯狂翻滚嚎叫,眨眼间便被雷火吞噬殆尽!
而在雷阵的最核心处——
那具刚刚立起的水银血尸首当其冲,被四道天雷同时贯穿胸膛!
滋滋滋——!
刺耳的皮肉焦臭味混合着水银蒸发的剧毒白烟狂暴弥漫。
血尸发出一声极其尖利凄惨的非人嘶吼,大红喜袍化为飞灰,浑身坚硬如铁的皮肉在雷火中层层爆碎,最后噗通一声栽倒在青铜棺中,彻底化作了一具焦黑的枯骨!
噗!
强行引动九天神雷,我的五脏六腑也如遭重锤,喉头一甜,当场喷出了一口暗红的鲜血。
右臂更是被狂暴的雷火余波震得经脉剧痛,虎口崩裂。
但我没有倒下,身形如标枪般钉在原地,反手从腰间拔出了那柄染过公鸡冠血的纯钢篾刀,一步一步踏上破碎的祭坛。
祭坛之上,枯骨道人的大氅早已被炸得稀烂,半边身子焦黑一片,白骨法杖断成两截。
他像条死狗一样瘫在血泊里,大口大口往外咳着黑血,眼中只剩下无尽的恐惧。
“别……别杀我……”
枯骨道人颤抖着往后爬,声音虚弱如游丝:
“我只是……只是长生殿的一条看门狗……”
我走到他面前,冰冷的篾刀直接顶在了他的咽喉处:
“回答我两个问题。”
“第一,长生殿总坛在哪。”
“第二,三年前逼我父亲自焚的……到底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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