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赫的案子在两个月后开庭。
我去旁听了。
他瘦了很多,剃了头,穿着灰色外套,站在被告席上,再也没有之前的意气风发。
检察官陈述证据的时候,他低着头,一言不发。
最后陈述阶段,他忽然抬起头,环视了一圈旁听席。
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停留了很久。
“我认罪。”他说,“但我不是唯一的坏人。”
旁听席上一阵低语。
我坐在那里,没有躲开他的视线。
郭晓娇没有来。
但她作为证人之一,名字出现在了案卷里。她协助赵赫转移部分资金的事情,已经被查出来了。
虽然暂时没有立案,但她的名声,已经彻底臭了。
宣判那天,重庆下了很大的雨。
我走出法院,曹清威撑着伞在门口等我。
“怎么样?”他问。
“判了六年。”
他点头,没有多问。
“走吧,回家。”他伸出手。
我以为郭晓娇会消停下来。
但我低估了她的疯狂。
赵赫宣判后不久,她不知道通过什么途径,找到了我家小区,蹲在楼下等我。
那天我下班回家,刚进小区大门,她就从花坛后面冲了出来。
她瘦得脱了相,脸色蜡黄,头发乱糟糟地扎着,眼神里全是恨意。
“周灵艳!你害死我了!”
我后退一步,看着她。
“郭晓娇,你自己做的事,自己承担。”
“都是你!都是你!如果不是你,我现在已经和杜衡结婚了!如果不是你,赵赫也不会进去!都是你!”
她冲上来,伸手要抓我。
我侧身避开,她扑了个空,摔在地上。
“郭晓娇,你看看你现在这样。你不觉得可悲吗?”
她坐在地上,抬起头看我,眼泪流了满脸。
“我从小就比你强,凭什么你什么都有?凭什么他们都喜欢你?你不过就是运气好!”
我看着她,心里没有痛快,只有深深的疲惫。
“郭晓娇,你错了。我从来没有跟你争过什么。是你自己,把你的不幸都算在了我头上。”
“你放屁!”
“你爱怎么想怎么想。以后别来找我了。再来,我报警。”
说完,我转身离开。
她在身后声嘶力竭地骂着。
保安从值班室跑出来,把她拦住了。
回到家,我坐在沙发上,好半天没动。
曹清威回来的时候,我还保持着那个姿势。
“怎么了?”他走过来,蹲在我面前。
“郭晓娇来小区堵我。”
他眼神一沉:“受伤了没有?”
“没有。就是有点累。”
“我让人去处理。以后她不会再靠近你。”
我点点头。
他坐在我旁边,把我搂过去。
“周灵艳,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我知道。”
“那就别想了。”
我闭上眼睛,靠着他。
一个月后,我收到了一个快递。
里面是一张照片和一张请柬。
照片是大学时期拍的,背景是校园南门的奶茶店。我穿着围裙,站在柜台后面,笑得很傻气。
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
我捏着照片,心脏像被温水泡过。
请柬是曹清威公司年会的邀请函。时间是下周六晚上。
我拍了张照片发给他。
“这什么时候偷拍的?”
他过了一会儿回:“不是偷拍。是你们店长让我帮忙拍宣传照,我顺手留了一张。”
“所以这张照片,是店长拍了之后没给我?”
“她把你拍得不好看,我重新拍了一张。这张我自己留了。”
我看着屏幕,嘴角不自觉上扬。
“曹先生,你真的很会藏东西。”
“以后不藏了。”
周六晚上,曹清威来接我。
他让人给我订做了一套黑色晚礼服,简洁修身,没有多余装饰,但穿在身上气质干净利落。
我化了淡妆,把头发挽起来。
他站在玄关等我,穿了一身深蓝色西装,没打领带,衬衫领口敞着。
他看到我的时候,目光停了一瞬。
“好看。”他说。
“你也是。”
他走过来,牵起我的手。
“走吧,曹太太。”
年会现场很大,来的人很多。
曹清威在台上讲话的时候,台下无数双眼睛看着他。
他讲话很简短,感谢了团队和合作伙伴,最后说了一句:“也感谢我太太,一直陪在我身边。”
全场掌声雷动。
我在台下,望着他。
他隔着人群与我对视,眼里只有我一个人。
那一刻,我觉得上辈子所有的苦都值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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