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蓉把那张疗愈中心的网络拓扑图从墙上揭,铺在桌上,手指沿着一条几乎看不清的虚线划过。
“这个机房。”她的指尖停在一个灰色节点上,“地下二层,九十年代建院老数据枢纽。后来系统升级,主库迁到新机房,这个就被废弃了。但他们嫌拆线成本高,物理线路没断。主库有时候还会往这条线上丢冗余备份。”
“废弃机房还有电?”周子轩问。
“独立供电回路,接的是应急备用线,平时不承载**统负载,连监控都懒得装。”陈蓉嘴角弯了一下,“官僚系统的通病,愿意把旧东西彻底了结。”
苏清歌站在一边,手机已经收进包里,恢复了一贯的平静。
“疗愈中心安保分两块。外面的保安公司,里面的是深潜自己派驻的。”她开口,语不快,每个字都像提前称量过,“外包保安的激励跟‘不出事’挂钩,里面派驻的跟‘数据安全’挂钩。外层怕投诉,内层怕泄密。这两拨人中间有信息断层,我们的就是这个缝。”
“你负责破他们的‘怕’。”林远说。
苏清歌看了他一眼,点头。
“陈蓉预约进去,以‘接受后续评估’的名义。疗愈中心有规定,评估科接到预约后必须四十八小时内安排接诊,否则影响季度考核。前台来不及核验,内部流程会先跑起来。”
“我进去之后呢?”陈蓉接话,“评估科的走廊和档案室之间有道门,平时需要内网工牌才能刷开。但当天的预约记录会推送工牌权限——只要我的预约在系统里生效,那道门对我就不是墙。”
周子轩敲了两下键盘,把疗愈中心的备用电力拓扑调出来。
“备用电力系统是老式继电器控制,跟主网物理隔离,但有个维护开在公网上。这东西的固件版本我看一眼。”他放大了一段代码,“2013年的,连补丁都停更了。我远程写个过载脚本,让它跳闸,安保的备用照明和部分监控回传会断电大概两分四十秒。”
“两分四十秒够吗?”钱进问。
“对林远来说够。”周子轩没抬头,“他只需要进旧机房、接上接口、引导能力。真正的时间消耗在‘共鸣’本身,不在路上。”
钱进攥了攥拳头又松开,指节咔咔响了两声。
“我这边呢?”
“中心正门外那条路是单行道,早高峰车流慢。”陈蓉说,“你弄一起不伤人的剐蹭,把门口两个保安引过去。别搞大,动静够他们转身就行。”
“明白。”
林远拉开双肩包,把那枚微型信号中继器扣在腰后,骨传导耳机重新卡上颧骨。
苏清歌走过来,把血氧夹从他手里抽走,换成一枚硬币大小的生物贴片,贴在他颈后。
“这东西连着我的手环。”她拍了拍手腕上的表盘,“心率过一百六、血氧低于九十,我会直接让子轩断你。”
林远没反对。
出门前,周子轩从桌上抓起一个巴掌大的金属盒,外壳磨得发亮,接口裸露在外,像一枚被剖开的手术钳。
“数据接口,做了缓冲保护。”他递过去,“你接上数据库之后,它会把你的情感输入分频降幅,理论上能扣掉三成左右的冲击。但别指望太多,这玩意儿是草稿。”
“草稿能救命就行。”林远把接口塞进背包侧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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