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我把渣男的商业帝国撕碎了

第13章 断供危机

发布时间:2026-09-28 09:08:18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客气,客气得让我后背发凉。

顾设计师,实在对不住,您那批料……我们供不了了。

我捏着手机站在晚的店堂里,窗外是老街湿漉漉的青石板。今天是工作室开张第一天,陈默刚把擦得锃亮的工具一字排开,墙上那个晚字木牌的漆都还没干透。

张老板,定金上周就打了,合同也签了。我尽量让声音听不出起伏,指节却悄悄攥紧,您总得给我个理由。

他在那头沉默了两秒,叹了口气:理由我不能说。顾小姐,您是聪明人,定金我双倍退,往后……您也别再打我电话了,就当我老张对不住您。

电话挂了。

听筒里的忙音像针,一下一下扎在耳膜上。我在原地站了几秒,把那点堵在胸口的气慢慢压下去。慌是最没用的东西,这个道理,我用一条命才学会。

陈默看我脸色,停下手里的活:姐?

原料断了。我把手机搁在工作台上,而且不会是他一家的事。

我让陈默把备选供应商名单拿出来,一个一个拨。结果我心里其实已经有数——第三通电话被人客气地挂掉时,我反而冷静下来,伸手把名单拉到自己面前,一行行往下看。

陆则远。

这个人在行业里浸了八年,靠的从来不只是设计。他手里攥着的是渠道、是人情、是一张从原料端一路织到柜台的网。前世我被他养在金丝笼里,只当公司保险柜里的石头是从天上掉下来的。直到死后那几年,我借着霍砚辞追查车祸的那些线索,才一点点看清这张网有多大——从缅地场口的相玉师傅,到平洲的切片厂,再到商场柜台的招商经理,处处都有他陆则远的人情。

退婚那天我让他丢了那么大的脸,他不报复才怪。

封杀。他想在我还没站稳的时候,把我掐死在襁褓里。

第七通电话,一个相熟的老业务员压低声音说了句实话:顾小姐,陆总发了话,谁敢给你供料,就是跟他过不去。我们小本生意,真担待不起……

我道了谢,挂掉电话。

名单上还剩两家,我没再拨。结果已经写得很明白了——从广州水贝到平洲原石市场,他的人情卡了一路。他甚至不需要明说一个不字,只要皱个眉头,就有一堆人替他把事办干净。

陈默攥着拳头,脸涨得通红:他这是赶尽杀绝!姐,咱们去告他!

告他什么?我笑了笑,他又没明着说,不过是打了几个招呼。这种事,告到哪儿都说不清,反倒落个咱们输不起、攀诬同行的话柄。

我先给沈律师去了个电话,问张老板这一单能不能追责。沈律师翻完合同,说得很直接:违约可以告,双倍定金也能要回来,可官司打完得小半年,解不了你眼下的燃眉之急,还会让全行业都知道晚开张第一天就断了粮。

我挂了电话,站在门口看了会儿老街。雨刚停,屋檐往下滴水,石板缝里冒着青苔的腥气。刚到手的金奖奖金和霍氏那笔预付款,听着不少,可工作室是吃石头的活,没有料,钱就是死的,一天天干耗着。

陈默跟出来,小声说:姐,要不我先不领工资,我——

工资照领。我打断他,还没到那一步。

陈默还想说什么,被我一个眼神按住。

你听好,我压低声音,他封的是门,不是墙。这世上的料,从来不止柜台上摆出来的那些。越是没人肯走的路,路尽头的东西,往往越好。

他似懂非懂,重重点了头。

我在工作台前坐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一块还没磨的铜片。陆则远封的是正常渠道,因为他笃定我一个二十多岁的女人没有别的门路,最后只能回去求他。前世的顾晚柠,大概真会就这么被他逼回去,低着头回那栋金丝笼,从此连图纸都不配署上自己的名字。

可他忘了,我脑子里装着的,是未来五年这个行业的走向。

陈默,帮我查一个地方。我抬起头,云南和缅地交界,有个老矿区,十几年前国营矿撤了,现在是当地散户在挖。你帮我找联系方式,越细越好,最好能找到矿主本人。

陈默愣住:那种地方……大厂都看不上吧?

看不上就对了。我站起身,把墙上挂着的一张旧地图取下来,大矿要的是稳定、是批量、是好走的路。那种老坑产量不稳,运一趟要翻两座山,大厂嫌麻烦。可它出的料——

我顿了顿,手指落在地图上一个几乎被磨没了的小点上。

前世我在陆则远办公室见过一批货,就是从那里流出来的。冰种,飘蓝花,种老得掉牙,后来被他拆了做一套高定,在港湾区卖出八位数。

陈默眼睛一点点睁大。

他当时为了压价,当着矿主的面把那个矿贬得一文不值,说什么裂多、棉重、出不了镯。我轻声说,矿主老实,被他唬住了。这批料我认得,错不了。我要去一趟。

两天后,我坐了飞机又换面包车。中转的小镇上,我花三十块买了双高筒胶鞋,摊主看我一个姑娘往山里去,直说那边的路一下雨就塌方。最后那段盘山土路,是矿上的摩托车把我颠上去的。三十多公里,颠得我五脏六腑都挪了位,等下了车,腿软得几乎站不住,扶着树干干呕了好一阵。

老矿比我想的还破。几排石棉瓦房,矿工裤腿上全是红泥,一台老旧的洗矿机轰隆隆响着。看见我一个穿着冲锋衣的城里女人,他们都直起腰打量,眼神里全是戒备。

矿主老何是个皮肤黝黑的中年汉子,搓着手,一脸警惕:姑娘,我们这儿可没好料,都是人家挑剩的。前年也来过一个城里老板,嘴上说得天花乱坠,拉走两车石头,尾款到现在没见着。你要进货,去外头大市场,别白跑。

我不挑好料。我说,我先看看你们不要的。

他更糊涂了,但还是领我去了矿场后头的废料堆。

那是一座小山一样的碎石堆,矿皮、裂料、工人们嫌种水不够的边角,全扔在这儿,等着哪天便宜卖给修路的垫路基。

我蹲下来,一块一块地翻。

山风很大,吹得我眼睛发酸。我翻得很慢,掏出随身带的强光手电,贴着皮壳一点点打光看。场口老不老,翻砂细不细,打灯透不透、光散不散,这些骗得了外行,骗不了真正懂的人。工人们起初远远看着,后来围过来几个,嘀咕说这城里姑娘翻废料比翻好料还仔细。

翻到第三十几块的时候,我的手指忽然顿住。

那是一块拳头大的原石,表皮粗糙发黑,还裂了一道口子,谁看了都当废料。可就在那道裂缝的边缘,有一小片被雨水冲刷过的断面,在阴沉沉的天光下,泛出一层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荧光。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我不动声色地把石头攥进手里,又在废料堆里接着翻。半个钟头,挑出了七八块。

这些,我都要了。我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

老何瞪大眼:姑娘,这些……这些都是废料啊!

我知道。我把石头一块一块码好,抬起头,迎着他错愕的目光,按废料的价,我全包了。

他张了张嘴,大概没见过这样做生意的。可当我报出一个比他预期高出一截的收购价,还提出往后包销他矿上所有废料、当场付三成定金的时候,这个山里汉子的手都在抖。

签协议时我多留了个心眼,让他在条款里写明:无论这些石头解出什么,都与矿上无关,不许反悔。老何看我的眼神像看冤大头,签字签得飞快,连按手印都带着笑。

天黑透了。矿上点起昏黄的灯,我把那块最大的原石抱在怀里,借着灯光,用小电筒贴着那道裂缝照进去。

光柱里,是一片化开的、像月光落进深潭一样的荧光。结构细腻得近乎没有颗粒感,那道被工人们判了死刑的裂,根本不是裂——是一条天然的、薄薄的色带。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

这批被当成垃圾丢掉的石头里,至少有三块,是我前世只在拍卖图录上见过的极品原石。

而它们此刻,正安安静静躺在我怀里,满身泥污,等人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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