敬酒到第三桌的时候,苏婉过来了。
她换了衣服,卸了妆,眼睛肿得跟核桃似的。
“林栀,”她站在我面前,声音沙哑,“我有话跟你说。”
“说吧。”
“你跟我过来。”
“不去。”我说,“有什么话,就在这儿说。”
她看着我,忽然笑了,笑得很难看:“行,林栀,你行。我拿你当闺蜜,你抢我老公。”
“苏婉,”我看着她,“第一,你加价八十万的时候,没想过他是你老公。第二,沈聿自己说了,他从来没爱过你。第三——
我顿了顿:“三年前,我就认识他了。比你早。”
“你!”
“你让我当伴娘,”我说,“是让我来衬托你的吧?你妈当着我的面,说我连个对象都没有,懂什么结婚。这些,我都记得。”
苏婉的嘴唇抖了抖。
“你说我抢你老公,”我说,“可沈聿从订婚到现在,你连他做什么的、家里什么底细,都没搞清楚吧?”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我说,“你连自己要嫁的人是谁都不知道,就敢往上加八十万。苏婉,你不是爱他,你是爱钱。”
“你放屁!”
她抄起桌上一杯红酒,泼了过来。
我躲了一下,没全躲开,酒洒在我肩膀上,红色的酒渍,在白色婚纱上洇开。
全场又安静了。
沈聿从隔壁桌走过来,皱着眉:“苏婉,你——
“没事。”我拦住他。
我看着苏婉:“这一杯,我记下了。”
“记下就记下!”苏婉梗着脖子,“你能把我怎么样?!”
我没说话。
我转过头,对旁边的服务员说:“麻烦您,再给我拿一杯红酒。”
服务员愣住了。
“要满的。”
她端过来一杯。
我接过,走到苏婉面前,当着两百多人的面,把一杯红酒,从她头顶,慢慢地倒了下去。
红色的酒,顺着她的头发,流了她一脸。
“苏婉,”我说,“你泼我一杯,我还你一杯。咱俩,扯平了。”“苏婉,”我说,“你泼我一杯,我还你一杯。咱俩,扯平了。”
苏婉站在那儿,红酒顺着她的头发往下滴。
她浑身发抖,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冷的。
“林栀……你……
“我怎么了?”我说,“苏婉,你泼我酒,我泼回去。公平。”
“你欺人太甚!”
“你先动手的。”我说,“你泼我的时候,怎么不说自己欺人太甚?”
苏婉说不出话了。
她妈王桂芬冲过来,拿着纸巾给她擦:“林栀!你个小贱人!你等着!我让你在这行混不下去!”
“阿姨,”我看着她,“我在哪行?”
“你、你那什么破工作室!”
“我那破工作室,”我说,“去年营收六十万,纳税十万。您要是有意见,可以去税务局举报我。”
王桂芬噎住了。
她张着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沈聿走过来,站在我身边,看着她们:“两位,婚礼还在进行。你们要闹,我让保安送你们出去。”
“你敢!”
“试试?”
王桂芬拉着苏婉,灰溜溜地走了。
走到门口,苏婉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里,有恨,有不甘,还有一点点,我说不清的东西。
我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忽然觉得,有点怅然。
十年闺蜜,今天,彻底结束了。十年闺蜜,今天,彻底结束了。
晚上,我坐在酒店房间里,刷手机。
果然,朋友圈已经开始传了。
有同学发了一条:“今天真是活久见,婚礼现场换新娘!”
底下评论一堆。
有人说:“那个伴娘真牛,当场截胡。”
有人说:“听说新娘临时加价八十万,人家新郎不干了。”
有人说:“不管咋说,这剧情,比电视剧还精彩。”
我一条一条地看完,把手机扣在桌上。
说实话,我心里,有点难受。
不是为苏婉。
是为我们那十年。
我们一起逃过课,一起熬过夜,一起在出租屋里,吃过一锅泡面。
这些,都是真的。
可那些“真的”,在八十万面前,一文不值。
我忽然明白了一件事:有些人,走着走着,就散了。
不是因为她变了。
是因为,她从来没把你当朋友。
她只是把你当,她人生里,一个“用得上的道具”。
道具,用完了,就扔。
我,就是那个道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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