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回去之后,消停了一个星期。
然后,苏家出事了。
沈氏集团的合作方,开始陆续终止与苏家的业务往来。
苏家的厂子,原本靠沈家赏饭吃,订单砍掉一大半,现金流一下子断了。
苏父急得跳脚,四处求人,没人敢接。
最后,他跪到了沈家门口。
“沈老弟!”苏父在门口嚎,“看在我闺女跟沈聿从小认识的份上,拉一把吧!”
沈父站在门口,平静地说:“老苏,你闺女的婚礼,是你老婆搅黄的。你苏家的订单,不是我断的——是你自己,把路走绝了。”
“我!我给她道歉!我给林栀道歉!”
“老苏,”沈父说,“你到现在,还不知道自己错在哪儿吗?”
苏父愣住了。
“你错在,觉得攀上亲家,就能躺着吃一辈子。”沈父说,“生意场上的事,靠的是本事。你苏家的厂子,那批货的质量,你自己心里没数?”
苏父的老脸,涨得通红。
“回去吧。”沈父说,“好好经营你的厂子。别再指望攀高枝了。”
苏父跪在那儿,久久没起来。
我站在二楼的窗户边,看着这一幕。
沈聿走过来,站在我旁边:“心疼了?”
“不心疼。”我说,“我只是在想,要是她妈那天没加价,苏婉是不是就嫁给你了?”
“不会。”
“为什么?”
“因为我本来就要退婚。”他说,“你忘了我说的?”
“可你那天,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求我嫁给你。你就不怕,我是图你们沈家的钱?”
“不怕。”他说,“我这个人,别的本事没有,看人的眼光,还是准的。”
“你眼光准?”我斜了他一眼,“你三年前,怎么没看出来,我会躲你三年?”
他笑了:“那是例外。”他笑了:“那是例外。”
苏家的事,后来我听说,比我想的还惨。
沈父断了苏家的订单之后,苏父又去找了好几家以前的老客户。
人家一听是苏家,都摇头:“老苏,不是不帮你。你得罪的是沈家,谁敢接?”
苏父急得团团转,最后没办法,把厂子抵押给了银行,想贷一笔款救急。
结果,银行审批的时候,查出来苏家厂子有几笔账目不清,贷款直接被拒了。
厂子,就这么垮了。
苏家的房子,也卖了抵债。
王桂芬天天在家哭,骂苏父没本事,骂苏婉“好好的豪门女婿,让你给作没了”。
苏婉在家待不下去,搬了出去,找了份中介的工作。
她后来给我发过一条微信:“林栀,你赢了。”
我没回。
不是不想回,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说“对不起”?那是她的报应。
说“活该”?那显得我太小气。
我只是把手机放下,看着窗外。
沈聿走过来,把一杯热牛奶放在我手边:“想什么呢?”
“在想,”我说,“要是她妈那天没加价,苏婉现在,是不是过得挺好的?”
“她过得好不好,”沈聿说,“跟你没关系了。”
“我知道。”我说,“我就是,有点感慨。”
“感慨什么?”
“感慨一个人,”我说,“是怎么一步一步,把自己活成这样的。”“感慨一个人,”我说,“是怎么一步一步,把自己活成这样的。”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想了很久。
其实,苏婉不是坏人。
她只是……太想往上爬了。
她以为,嫁进豪门,就是人生的终点。
她不知道,豪门也好,普通人家也好,日子,都是自己过出来的。
她没有想过,就算她那天没加价,顺利嫁给了沈聿,以她的性子,她也会在别的地方,栽跟头。
因为她的眼睛里,只有“攀上去”。
没有“站稳”。
我庆幸,我从来没想过“攀”。
我只是一步一步,走自己的路。
走得慢,但踏实。
后来我才知道,我那句“你才二十七岁,人生还长着”,苏婉听进去了。
她后来,辞了中介的工作,去报了个成人本科,学的是会计。
她给我发过一条消息:“林栀,我重新开始考了。这次,不靠任何人。”
我回了三个字:“加油。”
这大概,是我们这十年里,最后一句,像朋友说的话。
后来,她就没再联系过我了。
我听同学说,她考上了,毕业之后,进了一家小公司做会计,日子过得很普通,但很安稳。
挺好的。
真的挺好的。
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