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那么盘腿坐在地上,死死攥着那朵花,心跳得像打鼓一样。那种失而复得、绝境逢生的开心,在胸腔里疯狂乱撞。
过了好一会儿,我才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我屏住呼吸,贴着洞口听了半天,上面确实没动静了。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破T恤,直接扯开领口,把那朵彼岸花顺着脖子塞了进去,让它紧紧贴在我的胸口,就贴身藏着!
确认上面安全后,我深吸一口气,顺着刚才滑下来的老树根,手脚并用地往上爬。
就在我刚爬出裂缝,双脚在平地上站稳的那一瞬间—— “唰唰唰!”
四周的灌木丛里,突然窜出十几道黑影!
一群人呈半圆形把我死死围在中间,十几双眼睛像饿狼一样在我身上来回扫。
疯彪拄着拐杖,赖三和麻子躲在他身后。
我心头一沉,但手已经本能地握紧了匕首,整个人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我死死盯着疯彪,目光从他脸上扫到其他人身上,快速盘算着。打不过这么多人,那就找带头的!只要把疯彪解决了,这群乌合之众肯定就散了。
疯彪也死死盯着我,那张扭曲的脸上满是不屑和狠厉。两个人就这么隔着几丈远对视着,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我咬紧牙关,举起匕首,刚要往前冲——砰!
后腰突然像被铁棍狠狠砸了一下,剧痛从脊椎炸开,我整个人猛地往前一扑,脸差点砸进泥土里。
我疼得闷哼一声,手一麻,匕首直接从指缝间滑了出去。
那把槐木柄的匕首在地上滑了好远,直接掉进了旁边那道裂缝里面,消失不见了。
完了。
就在我愣神的这一瞬间,疯彪动了。
他像头疯牛一样冲过来,一拳狠狠砸在我的肚子上!
我整个人被这一拳打得飞了出去,重重摔在地上,胸腔内一股翻涌的气堵得难受。还没等我爬起来,疯彪已经一脚踩在了我的胸口上。
他弯下腰,那张扭曲的脸凑到我面前,嘴角咧开一个极其狰狞的笑: “你不是很能打吗?你不是挺牛逼吗?”
说完,他抬起脚,狠狠踹了我几脚。
他这一脚下去,旁边的人也反应过来,好几双脚像雨点一样落在我身上。
我蜷缩着身子,双手本能地护住脑袋,但根本挡不住。他们专挑我软的地方踩,每一脚都带着狠劲。
我感觉自己的魂体在剧烈地颤抖,像是被扔进了滚筒里反复碾压,忽明忽暗,随时都可能散掉。
过了一会他们可能是打累了停了下来,疯彪抓住我的衣领,一把把我提了起来。我双脚离地,整个人像条死鱼一样被他拎着,脑袋无力地垂着。
就在他准备再下死手的时候,旁边突然有人喊了一嗓子: “彪哥,你看那是什么?”
疯彪顺着那人手指的方向看去。
就在我刚才被踹飞的时候,衣领被扯开了,那朵蓝色彼岸花从破T恤的下摆滑了出来,落在地上。幽蓝色的花瓣在昏暗的林子里,像鬼火一样幽幽地亮着。
疯彪的眼睛瞬间亮了,他盯着那朵花,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狂笑出声: “好呀好呀!这下让我撞到了!你小子,藏得够深的啊!”
他脸上的表情从疯狂变成了贪婪。
疯彪想都没想,马上松手蹲下去,伸手就去捡那朵蓝色彼岸花。
我摔在地上,一看到彼岸花就在旁边,整个人一翻身,把彼岸花压在身下,两只手死死护着。
我心里清楚,这花肯定保不住,疯彪不会放过。但趁这个功夫——我左手还护着花,右手拇指悄悄伸过去,用力一抠,抠下一片花瓣,按在手心里。
然后我继续用身体压住剩下的花。
疯彪见状,脸色一沉,抬起脚狠狠踹了我一脚,把我整个人踹翻过去。他蹲下来,一把抓住我护花的那只手,手指一根一根地把我掰开,把彼岸花抽走了。
“还想跟我抢?”疯彪狞笑着,又往我身上踹了几脚。
我浑身发抖——不是害怕,是气的。好不容易找到的机缘,又要被抢走,偏偏我连站起来都做不到。我死死盯着疯彪,眼神凶狠得像要杀人。
疯彪拉着那朵彼岸花,得意地看着我,嘴角咧开一个狂笑。
可就在这时,他忽然哆嗦了一下。
也不知道哪里来的一股寒意,让他莫名地打了个寒颤。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但很快摇了摇头,似乎没在意。
旁边有人赶紧提醒他:“彪哥,打的差不多了……再打下去他魂体可就散了。”
疯彪闻言,脸色变了变,啐了一口:“走了!”
一群人骂骂咧咧地转身走了,麻子还不忘回头冲我比了个中指。
林子里重新恢复了寂静。
我躺在地上,浑身没有一处不疼。魂体忽明忽暗,像风中残烛。我艰难地翻了个身,仰面看着头顶那片被树枝切割得支离破碎的天空。
我颤抖着手,摊开手掌。那片蓝色的花瓣还微微发着光,虽然比完整的时候暗淡了许多,但还在。
我把它攥紧,用尽全身力气撑起上半身,哆哆嗦嗦地把那片花瓣塞进了裤子的口袋里。
然后我躺了回去,盯着天空,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胸口那个位置空落落的,像是被人硬生生挖走了一块。
我咬紧了牙,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那群混蛋……疯彪……麻子……赖三……
我闭上眼睛,脑海里全是他们踩在我身上、踹在我身上的画面。还有疯彪那张扭曲的脸,他拿着彼岸花狂笑的样子。
一股从未有过的、几乎要把我撕裂的仇恨,从心底最深处翻涌上来,像岩浆一样烧遍了我的每一寸魂体。
我要杀了他。
我要杀了疯彪。
疯彪,这笔账,我跟你没完。
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