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楚吓了一跳，回头的时候看到一位穿白衬衫，黑长裤的年轻女子站在长椅旁边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看着自己。
女子二十岁左右，扎着高高的马尾辫，五官很精致，但是表情冷冷的。一只手拿录音笔，另一只手拎着一个单肩包。
“你是……”
“苏晚晴是《都市周刊》的一名记者。”女人开门见山地说，“我正在调查最近城西发生的灵异事件，听说你是其中一名目击者？”
林小楚愣在了那里。
什么时候成为目击者的呢？
过了大约十分钟左右，两个人就坐在附近的一家咖啡店里。
苏晚晴要了一杯美式咖啡，林小楚要了一杯最便宜的柠檬水（因为很穷）。
“那么，你能见到鬼魂吗？”苏晚晴打开了录音笔，用非常专业的态度来回答这个问题。
“可以。”林小楚点头道，“从小就可以。”
“有证据吗？”
“不能够用事实来证明。”林小楚挠了挠头说，“鬼魂拍不到照片，录不到视频，除非它愿意配合……”
苏晚晴面无表情地记着笔记。
林小楚咳嗽了一下，试探着问道：“苏小姐是吧？你最近是不是遇到什么邪门的。。。事情呢？”
“并没有。”苏晚晴抬起头说道，“我正在进行选题调查。”
“没有是吧？”林小楚靠近了一些，小声说，“比如说晚上听到一些奇怪的声音？东西无缘无故地就不见了。或者感觉有人跟着自己？”
苏晚晴皱了下眉头问道：“你是算命先生吧？”
“不是不是。”林小楚赶紧摆手说，“我是专业的捉鬼师！”
拿出了手机，把之前写的几句话给她看。
苏晚晴看了屏幕三秒钟之后，抬起头来，面无表情地说：“所以你是想做业务推广？”
“额。。。”
“不能碰瓷，谢谢。”
正当林小楚想要解释的时候，忽然感到背后发凉。
一股熟悉的阴冷气从脊椎一直到了头顶。
转过头去的时候，看见一个穿红裙子的女鬼飘到了他们桌子旁边，歪着头对苏晚晴很好奇。
女鬼的脸苍白如纸，眼球都要凸出来了，长长的头发垂到地上，一滴滴的水往下流……
林小楚的手一抖，咖啡差点泼到苏晚晴身上。
“做什么事情呢？”苏晚晴皱起了眉头。
“没什么事。”林小楚咽下一口唾沫，尽量让自己显得镇定一些，就是有点手滑。
女鬼越来越近。
她伸出苍白的手向苏晚晴的脸抓去。
林小楚下意识的把那只手推开。
但是拍了个空。
但是苏晚晴觉得林小楚忽然朝空中挥了下手，然后愣在了那里。
苏晚晴脸上的表情变得非常复杂，问道，“你能看见什么呢？”
林小楚艰难的点了一下头。
“现在有吗？”
“有的。”林小楚指了指她身后的一个人，穿红裙子的女性。
苏晚晴回过头去。
当然，她什么也没看到。
但是回来的时候，她的表情已经不像之前那么冷淡了，眼中的审视和好奇也多了起来。
“请描述一下她的外貌特征。”
“呃……”林小楚偷偷看了女鬼一眼，大概一米六五左右，留着长发，穿一条红色的裙子，皮肤非常苍白，白得有些不自然……她是溺水而亡的，头发和裙子还在滴水。
苏晚晴拿出了手机，很快地查了一下之后就把屏幕转给了林小楚。
“是这个吗？”
林小楚看了一下来，倒吸了一口凉气。
屏幕上的新闻是：【城西水库发现了女性尸体，警方正在调查她的身份】。
配图中的女子身穿红色长裙，与桌子上飘浮的女鬼一模一样。
但是照片中的她还活着，笑得非常开心。
“也就是她。”林小楚说话的时候都在发抖。
苏晚晴看着他很久之后才慢慢说道：“我相信你。”
两人正要继续聊天的时候，林小楚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是陌生的电话号码。
林小楚犹豫了一下，然后接过了电话。
“喂？”
“恭喜林小楚先生。”电话那头是一个男人的声音，十分正式地说，“你已经被选中参加‘试点捉鬼师计划’。”
林小楚一愣：“什么试点？”
“本局即鬼魂管理局，由于最近人间滞留的鬼魂数量越来越多，所以现在面向社会招聘临时捉鬼师。经过我们调查之后发现你有阴阳眼的能力，并且没有犯罪记录，符合招人条件。”
林小楚：这不会是诈骗电话吧？。
“今天早上7点12分的时候，在楼下包子铺里和两个鬼魂发生了争执。”对方接着说，“一个是1935年的张某，另一个是1987年的李某。对不对？”
林小楚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这他妈怎么知道的。
“昨天凌晨2点13分的时候，你帮一位程序员的鬼魂打开了Wi-Fi。”
“停。”林小楚打断了他的话，“你们是来监视我的吗？”
“就是一般的记录。”对方说话非常平静，“请问你是否愿意接第一单委托？幸福小区404室为任务地点。调查并解决当地鬼魂骚扰的事情就是任务的内容。一万元就是报酬。”
一万这么多？
林小楚的呼吸变得很快。
看了一下手机上显示的余额是683。47元。
“这个任务的风险大不大？”
“本局不作任务风险评估。但是根据记录，在过去三个月里，该地址已经造成五名租客搬离，两名捉鬼师拒绝接单。”
林小楚：……
所以就是很危险？
“我和你一起去。”
苏晚晴忽然说道。
林小楚愣住了：“咦？”
“跟着你一起记录全过程，并写出一篇深度报道。”苏晚晴眼睛放光地说，“这是今年最好的选题。不亏，有我在的话，多一个人壮胆。”
林小楚想了想，好像也对吧。
“可以。”深呼吸了一口气之后对电话说道，“我接。”
“很好。”对方说，“任务详情已经发送到你的手机上了。祝你工作顺利。”
挂断电话。
林小楚看着手机，手心里全是汗。
苏晚晴站起来说道：“走吧，现在就走？”
“难道不怕吗？”
“那么害怕什么呢？”苏晚晴整理了一下衣服，平静地说，“我是无神论者，不相信这些东西。”
林小楚苦笑着说道：“你会相信的。”
傍晚六点的时候，两个人站在幸福小区的大门口。
这是一栋比较破旧的居民楼，外墙的白漆大部分都已经剥落了，露出里面灰扑扑的水泥。楼道里非常黑，很多声控灯也不亮了。
林小楚抬起头来望着四楼404房间。
窗户为黑色。
窗帘关着，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这就是你要找的地方吗？”苏晚晴问道。
“是。”林小楚咽了口口水，问道，“你要进去吗？”
“那当然。”苏晚晴已经拿出了录音笔和相机，说自己是记者。
两个人一起走到了楼道里。
楼梯间的宽度很小，墙上贴满了各种小广告，涂鸦等。空气里有一股霉味，并且还掺杂着不知何处飘来的垃圾的味道。
温度越往高处走，温度也就越低。
到了三楼之后，林小楚就可以看到自己呼出的白气了。
“好冷。”苏晚晴也发现了，“这栋楼没有暖气吗？”
“并不是因为暖气的问题。”林小楚压低了声音说，“有阴气。”
他们站在404门口。
门为老式的防盗门，在上面贴了一张褪色的“福”字，倒着贴，表示“福到”。
但是此时看来，怎么看怎么恶心。
林小楚伸出手来，要去敲门。
就在他的手指即将碰到门板的瞬间。
门自己打开了。
吱呀。
发出刺耳的声音。
门缝中非常黑。
什么都看不清。
但是林小楚能感觉到有一股力量在黑暗中注视着他们。
回头对苏晚晴说“要不我们先撤”。
但是在楼梯转角处的阴影中有一双眼睛。
不是一双眼睛，而是许多双眼睛。
密密麻麻的。
全都在看他的。
林小楚的双腿无力。
他想起那个电话里的话，在过去的三个月里，该地址已经使五个租客搬离，并且有两个捉鬼师拒绝接单。
吞了口口水之后他说，“我可能高估了自己。”
苏晚晴看着他苍白的脸，问道：“要不要撤？”
林小楚看了一下手机。
银行账户余额为683。47元。
房租：1200元（已经拖欠）。
任务报酬为10000元。
于是他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走进了那扇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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