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材市场跑了一下午,林越的收获不大。
散户们一听是百川集团要进货,要么摇头,要么报出一个离谱的高价。有几个老药贩子,甚至一看见宋德海,就躲着走。
“林总,看来周永昌的手,伸得比咱们想的还长。”宋德海擦了把汗,“连市场的散户,都被打过招呼了。”
“正常。”林越倒不意外,“周永昌在江城经营二十年,要是连这点手段都没有,反倒奇怪了。”
“那咱们怎么办?总不能真断供吧?”
“断不了。”
“我说了,他不让我从江城进货,我就从别的地方进。”
“别的地方?”
“你回去查一下,集团在南三省有没有合作的药材基地。”
“江城被封了,不代表整个南三省都被封了。”
宋德海眼睛一亮:“对!咱们集团在南三省有根基,这事儿交给总部协调,比咱们自己折腾强!”
“不过——”林越顿了顿,“这是后手。周永昌既然出了招,咱们也不能光挨打。他断我的货,我就断他的名声。”
“林总,您打算……”
“先不急。”
“证据要攒够了,一击致命。现在动,打草惊蛇。”
宋德海点点头,先去安排集团协调的事。
林越回到市区,正准备回公司,手机响了。
是他大学同学,刘明。
“林越!你可算接电话了!”刘明的声音又急又冲,“你快来学校!大宝被人堵了!”
“钱大宝?”林越眉头一皱,“怎么回事?”
“就是那个贺强!”
“大宝不是在学校门口开了个小药铺嘛,贺强带着人过去收保护费,大宝不给,他们就把铺子砸了!大宝现在被堵在铺子里,出不来!”
贺强。
林越记得这个人。学校里的混子,跟周天豪走得近,家里开了个运输公司,在学校里横行霸道,谁都不敢惹。
“我马上到。”林越挂了电话,打方向盘,直奔学校。
到了学校门口,远远就看见小药铺围了一圈人。
几个头发染得五颜六色的小年轻,叼着烟,堵在门口。地上散落着一地的药材,一个圆滚滚的胖子被人推倒在地,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眼镜也碎了。
正是钱大宝。
“胖子,我再问你一遍,这保护费,你交不交?”为首的一个平头青年,踩着地上的药材,居高临下地看着钱大宝,“你一个卖假药的,也敢在我们张哥的地盘上摆摊?”
“我……我卖的不是假药!”钱大宝梗着脖子,“我卖的药材都是正经进货的!你们……你们这是抢劫!”
“抢劫?”平头青年笑了,“胖子,你再说一遍?”
他抬脚,就要往钱大宝身上踹。
“住手。”
一个声音从人群外传来。
不响,却清清楚楚。
平头青年回头,看见一个穿着白衬衫的年轻人,不紧不慢地走进来。
“你谁啊?”平头青年上下打量他,“找死是吧?”
“我是他同学。”
“地上这些药材,是你们砸的?”
“是又怎么样?”平头青年嗤笑一声,“小子,识相的赶紧滚,别多管闲事。”
“我不滚。”
“而且——你们砸了我同学的铺子,这事儿,得有个说法。”
“说法?”平头青年脸色一沉,“老子给你个说法!兄弟们,上!”
几个人嗷嗷叫着冲了上来。
林越站在原地,动都没动。
他小时候在菜市场长大,什么架没见过?
第一个冲上来的小年轻,拳头还没挥出来,就被林越一把抓住手腕,往旁边一拧,疼得哇哇乱叫。第二个刚抬腿,林越侧身一让,一脚踹在他膝盖窝上,那人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三下五除二,几个人全被放倒,躺了一地。
“你……你他妈敢打人!”平头青年捂着肚子,色厉内荏地喊,“你知道我们是谁的人吗?贺强!张哥!他可是周公子的人!”
“周公子?”林越看着他,“周天豪?”
“知道怕了吧!”平头青年以为吓住他了,“识相的,赶紧赔钱!”
林越笑了。
他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喂,是王所长吗?我是林越。”
“学校门口有人聚众闹事,砸了我的同学的铺子,还动手打人。麻烦您带人过来一趟。”
“你……你报警?!”平头青年慌了,“你等着!我让张哥来收拾你!”
“不用麻烦。”
“贺强,我认识他。”
“他叫贺强,家里开运输公司的,对吧?”林越看着他,“你去告诉他,就说——百川集团江城分公司的林越,在这儿等他。”
平头青年愣了一下,脸色刷地白了。
百川集团。
林越。
他就算再没脑子,也知道这个名字——这几天,江城的大街小巷都在传,百川集团新来的董事长,把郑永泰拿下,捐了一千万,还跟中医院院长周永昌杠上了。
“林……林总?”平头青年的声音都在发抖,“您……您是林总?”
“怎么,看着不像?”林越淡淡道,“回去告诉贺强,我同学这个铺子,他要是还想在这片混,就老老实实来赔。要是不想来——”他顿了顿,“我改天去他家的运输公司,坐坐。”
“是是是!我这就去!”
平头青年连滚带爬地跑了,几个小弟也跟着跑了,留下满地狼藉。
围观的人群还没散,一个声音从人群外传来:“谁他妈敢动我的人?”
人群自动分开,一个剃着板寸、脖子上挂着金链子的壮汉,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贺强。
他身后,跟着七八个人,个个膀大腰圆。
“张哥!”一个被林越放倒的小弟,捂着胳膊爬起来,指着林越,“就是这小子!他打我们,还说要砸咱们的场子!”
贺强上下打量了林越一番,嗤笑一声:“小子,哪条道上的?不知道这学校门口,是我贺强的地盘?”
“我哪条道都不是。”
“我就是个做生意的,路过,看我同学被人欺负。”
“做生意?”贺强冷笑,“做什么生意?卖菜的?”
他身后的人,都哄笑起来。
“差不多。”林越倒也不恼,“以前卖过菜。”
“哈哈哈,卖菜的!”贺强笑得前仰后合,“我说胖子怎么敢跟我的人动手,原来是找了个卖菜的靠山!”
他笑够了,脸色忽然一沉:“小子,今天这事,要么你跪下给我磕三个头,赔我兄弟的医药费,要么——”他活动了一下手腕,“我让你躺着出去。”
林越看着他,忽然也笑了。
“贺强,你爸的运输公司,是叫宏达运输吧?”林越问。
贺强一愣:“你怎么知道?”
“宏达运输,上个月,给百川集团江城分公司送过货。”
“送货单上签字的,是你爸。”
“你……”贺强的瞳孔,微微一缩,“你到底是谁?”
“我叫林越。”
“百川集团江城分公司,新来的董事长。”
周围,瞬间安静了。
贺强脸上的嚣张,一点一点地凝固。
百川集团。
董事长。
他就算再混,也知道这两个字的分量。他爸的运输公司,一年到头,全靠给百川集团拉货吃饭。
“林……林总?”贺强的声音,都变了调,“您……您怎么在这儿……”
“我来看我同学。”
“他的铺子,你砸的?”
“我……我不知道他是您同学啊!”贺强急得满头大汗,“林总,误会!全是误会!我这就赔!赔双倍!”
“赔,是要赔的。”
“不过不是赔我,是赔我同学,还有他这一地的药材。”
“是是是!赔!一定赔!”贺强连连点头,“大宝哥——不是,这位同学,您说个数!”
“林越……”钱大宝从地上爬起来,眼眶红红的,“你怎么来了……”
“我不来,你不得被他们打死?”林越蹲下身,帮他捡起碎掉的眼镜,“没事吧?”
“没事……”钱大宝吸了吸鼻子,“就是这些药材……都是我刚进的货,值好几万呢……”
“药材的事,我赔你。”
“你这铺子,以后我罩着。”
“啊?”
“我在江城,还有点面子。”林越笑了笑,“你先把铺子收拾收拾。回头,我有事找你。”
“什么事?”
“你家里,是不是做过药材生意?”
“我记得你说过,你爸以前在药材市场干了十几年。”
“是啊。”钱大宝挠挠头,“不过我爸早就洗手不干了,说这行水太深。”
“水深,才有鱼。”
“大宝,我的公司,现在缺一批靠谱的药材供应商。你要是能把你爸的老关系捡起来——这个生意,我给你做。”
钱大宝愣住了。
他爸干了十几年的药材生意,人脉全在江城周边的产地。这些年他虽然在学校门口开个小药铺,但那些老关系,他一直都记着。
“林越……你是认真的?”钱大宝的声音都在抖。
“我什么时候跟你开过玩笑?”林越拍拍他的肩膀,“收拾好铺子,明天来公司找我。”
“好!好!”钱大宝连连点头,眼睛亮得吓人,“我这就给我爸打电话!”
林越看着钱大宝手忙脚乱地翻手机,笑了笑。
周永昌断他的供货渠道?
那他就自己建一条。
钱大宝他爸在产地干了十几年,手里有的是老关系。只要价格公道,那些产地药农,凭什么放着生意不做,听周永昌的?
“周永昌。”林越看着钱大宝兴奋的背影,低声道,“你封得住江城的大药商,封不住产地的药农。”
“你的牌,快出完了。”
“我的牌,才刚开局。”
第12章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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