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宴风波,一夜之间传遍江城。
第二天,满城都在议论林越在慈善晚宴上当众质问周永昌的事。
“听说没?周院长在晚宴上,被百川那个小董事长,问得哑口无言!”
“四万八的天麻!啧啧,这得多黑啊!”
“中医院这回,怕是要完了……”
“活该!让他们黑心!”
舆论一边倒。
江城中医院的门口,甚至出现了举着横幅的患者家属,要求医院给个说法。
医院官网上,骂声一片。
周永昌,彻底焦头烂额。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林越,此时正坐在办公室里,悠闲地喝茶。
“林总,”宋德海推门进来,脸上藏不住的笑意,“中医院那边,今天停了三台手术。好多患者家属都堵在医院门口,要求退药退钱。周永昌,怕是坐不住了。”
“他坐不住,就对了。”林越放下茶杯,“他要是一直坐得住,我反倒要担心。”
“那咱们下一步……”
“不急。”
“周永昌不是郑永泰。郑永泰贪的是钱,周永昌贪的是权。钱好追,权难舍。他不会轻易认输——他一定会反击。”
“他会怎么反击?”
“两条路。”林越竖起两根手指,“第一,找省城的关系,压住舆论。第二——”他顿了顿,“把脏水,泼到我头上。”
“泼脏水?”
“比如,说我是为了争权夺利,才故意抹黑中医院。”
“再比如,说百川集团收购了天元药材,天麻的事,是百川集团在背后操盘。”
宋德海倒吸一口凉气:“这也太不要脸了吧?”
“不要脸,是周永昌的强项。”
“所以,咱们得抢在他前面,把后路堵死。”
“怎么堵?”
“第一,让法务部发一份声明,明确表示百川集团跟天元药材、跟中医院,没有任何股权和业务往来。”
“第二——把白衡的证词,还有那本账本,整理成完整的材料,交给商会稽核处。”
“商会稽核处?”
“周永昌是中医院院长,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他贪的钱,不光要还,还要接受行业稽核。咱们手里这些材料,够他喝一壶的。”
宋德海重重地点头:“我这就去办!”
宋德海走后,林越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阳穴。
事情进展得比他预想的顺利,但他心里,始终绷着一根弦。
周永昌在省城的靠山,还没浮出水面。
这个人,才是最大的变数。
正想着,手机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
林越接起电话:“喂?”
“林总,是吧?”电话那头,是个陌生的男声,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居高临下的意味,“我是省城过来的,姓韩。”
林越的心,微微一沉。
省城。
来了。
“韩先生,有何贵干?”
“没什么大事。”韩姓男子轻笑一声,“就是想提醒林总一句——江城的水,很深。有些事,见好就收,对大家都好。”
“韩先生这是在威胁我?”
“谈不上威胁。”韩姓男子道,“就是给林总提个醒。周院长的事,林总要是愿意高抬贵手,省城这边,自然会记林总的人情。百川集团在省城的生意,也会好做很多。”
“要是我不高抬贵手呢?”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那林总,”韩姓男子的声音冷了下来,“就做好接招的准备吧。”
“好。”
“我等着。”
“呵呵,年轻气盛。”韩姓男子不紧不慢地道,“林总,你大概不知道,你们百川集团在南三省的药材基地,有几家,跟省城的圈子,也有生意往来。”
林越的眉头,微微皱起。
“林总,咱们打个赌。”韩姓男子道,“三天之内,你那些药材基地,会有一半,主动跟你解约。你信不信?”
“不信。”林越道。
“那就走着瞧。”韩姓男子说完,直接挂了电话。
林越握着手机,眼神沉了下来。
韩姓男子的话,信息量很大。
第一,周永昌真的搬了救兵,而且搬的是省城的人。
第二,省城的人,对百川集团的底细,摸得很清楚——连南三省的药材基地都知道。
这说明,对方在省城的关系网,比外公预想的还要深。
第三——对方开口就是“三天之内让一半基地解约”,这不是威胁,是通知。
他有这个能量。
林越在脑子里,飞快地盘算着应对方案。
硬碰硬?不行。他在省城没有根基,跟一个行业里攥着渠道的人硬碰,等于拿鸡蛋碰石头。
退缩?更不行。周永昌的事已经捅出去了,他退一步,对方就会进三步。到时候,不只是他,连外公的百川集团,都要跟着遭殃。
唯一的办法——是让外公出手。
外公在省城经营了大半辈子,他的人脉,比韩姓男子想象的要深得多。
但外公现在病着,林越不想什么事都麻烦他。
“先看看外公那边怎么说。”林越按下心里的焦躁,“他让我等三天,我就等三天。”
“这三天,正好把该准备的,都准备好。”
省城的人,出手了。
而且一出手,就直指他的软肋——药材基地。
周永昌在江城断他的供应商,他绕道省城,用集团在南三省的基地补货。现在,省城的人,也要断他的基地。
一南一北,两头夹击。
这是要把他,活活困死。
林越深吸一口气,拨通了外公的电话。
“外公,有件事,我得跟您说。”
“说。”顾百川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沉稳。
“省城那边,有人给我打电话了。”林越把韩姓男子的电话,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越儿,”顾百川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你查到哪一步了?”
“天麻的账,周永昌的签字,白衡的证词,都齐了。”
“材料,我已经整理好,准备交给商会稽核处。”
“好。”
“材料,先压一压。”
“外公?”
“越儿,你听我说。”顾百川的声音,压得很低,“省城那个圈子,水比江城深得多。你手里的材料,现在交出去,只能扳倒一个周永昌。但省城那边的人,会提前警觉,把所有尾巴都藏起来。”
“那我该怎么办?”
“等。”
“外公在省城,还有几个老关系。给我三天时间,我摸一摸那个姓韩的底。”
“三天……”
“三天之内,你该干什么干什么。”
“但材料,先压住。等外公摸清省城的底,再一击致命。”
林越握着手机,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好,外公,我听您的。”
“嗯。”顾百川的声音,柔和了一些,“越儿,你记住——打仗,不怕对手强,就怕自己急。你有理有据,怕什么?”
“让子弹,再飞一会儿。”
挂了电话,林越站在窗前,看着江城的天空。
省城的人,来了。
这盘棋,比他想象的大。
但他不怕。
外公说得对——他有理有据,怕什么?
“韩先生。”林越轻声道,“你想断我的后路。”
“那我,就先把你的路,掀了。”
他拿起手机,给沈秘书发了条消息:
“帮我查一下,省城姓韩的,在医药这一行是什么来头。三天之内,我要他的全部资料。”
放下手机,林越又在窗前站了一会儿。
他掏出手机,翻出父亲那张泛黄的照片。
照片是母亲给他的。照片上的林远山,穿着白衬衫,站在药材铺门口,笑容温和。
“爸,”林越看着照片,“你当年查的账,牵出的人,可能比你想的还要大。”
“周永昌背后,是省城的*平。”
“那*平背后呢?”
“我不知道。但我一定会查下去。”
“你放心,”他轻轻抚过照片上父亲的脸,“他们欠你的,我会一笔一笔,讨回来。”
窗外,乌云翻涌,像是要下雨。
江城的天,要变了。
第18章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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