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越眉头紧锁,指尖轻轻敲击膝盖,在心中权衡利弊。
若是私自掩埋两具尸体,风险极大。老街人流往来频繁,万一掩埋之处被人发现,那他百口莫辩。
可若是主动上报镇巡司,将尸体一事让给他们处理,便要再次和镇巡司打交道。哎,烦死了。
他还未推演完两种选择的得失,门外忽然传来沉稳的脚步声,停在破旧木屋门外。木门虚掩,一道灰布巡卫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宋河:937/937】
宋河立于门槛之外,神色平和,不见抓捕当日的紧绷肃杀。
手中捧着一卷麻布裹好的东西,另一只手提着粗布钱囊,腰间悬佩短刃,腰侧还挂着一枚令牌,上面镌刻着十户二字。
林越一眼瞥见那枚令牌,心中微微一动。
“林大人。”宋河微微拱手,语气带着同僚之间的客气,“恭**升十户,往后你我便是同僚,还请多多关照。”
林越心中一凛,不动声色站起身,目光落在宋河身上,暗自戒备。
宋河缓步踏入屋内,将文书展开,朗声宣读。
“昨日,你遇袭濒死,引动秘宝异象。也就是血液逆流异象,全城不少人目睹,流言四起。
四位镇巡使商议定下对外说辞,宣称你机缘得宝、主动献宝,秘宝现已由镇巡司封存。”
宋河抬眼看向林越,语气轻缓,浅浅试探:“不知林大人当日与秘宝相伴之时,可有别的异样感受?”
林越面上神色不变,心中却是警铃大作,淡淡回道:“异象突发之时,我自身也深陷濒死险境,很多细节,一时难以说清。
宝物已经上交镇巡使大人了,我也无从再查验。”
宋河微微颔首,继续开口:“原来如此,镇巡使大人念你献宝有功,特授你镇巡司十户一职。
十户名下可统辖百名以下巡卫,只是眼下暂不拨付人手,但属我镇巡司在编人员,每月可支取俸银。”
说罢,他把沉甸甸的布囊往前递出,又取出一枚质地坚硬、色泽特殊的金质令牌。
令牌表面同样镌刻着十户二字,和他腰间佩戴的那一枚样式完全一致。
“这是额外的赏赐,二十两白银。对了,凭此令牌,你便拥有十户身份对应的**与资格。
另外,十户可分得一处镇巡司庇护范围内的宅子,就在镇巡司近旁,方便你履职,也能护家人平安。”
林越伸手接过钱囊与令牌,指尖摩挲令牌冰凉坚硬的表面。
他心里清楚,根本不存在什么秘宝。所谓秘宝引发血液逆流,全是镇巡使一手编造出来的谎言。
四位镇巡使这是想培养自己?还是另有目的?算了,以现在的实力根本无法反抗,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林越缓缓开口:“镇巡使大人厚爱,林越铭记于心,另外感谢宋大人跑一趟了。”
宋河将任命文书交到林越手上,话锋一转,问到正事,神色郑重几分:“对了,巷内隔壁,有两具尸体。我想问问林大人,清楚昨夜发生了什么吗?”
林越沉默片刻,快速思索权衡。
隐瞒已经没有意义,刻意编造假话,一旦勘验结果对不上,反而会引来怀疑。与其如此,不如据实陈述经过。
他缓缓开口:“昨夜那鼠妖闯入隔壁奶奶家中行凶,我听见动静赶过去,与之交手,最后将其斩杀。可惜奶奶已经遇害。两具尸体,便留在隔壁屋内。”
宋河凝神听完,微微点头。
“明白了。镇巡府会派人将两具尸体带回勘验,仔细查验尸身。林十户既然已经知晓此事,那我到时便安排人手前去收殓。”
林越抬眼看向宋河,缓缓开口:“劳烦大人回去转告,这桩凶案,我愿意配合。”
宋河微微颔首,开口说道:“正好,你新得了十户的宅子,不如随我一同回镇巡司一趟。
一来带你熟悉镇巡司,二来看一看分配给你的宅子,顺带录一份口供,简单述说昨夜事发经过即可。”
林越略一思索,目光望向灶台那边的林晚。灶上还没有生火,饭菜还没有着落,若是留小妹一个人待在这破旧空屋,他放心不下。
“可以。我带上小妹一同过去。路上顺路买些吃食,她还没吃饭。”
宋河没有异议:“无妨,路上顺路买便是了,我们先动身吧。”
“文书收好,日后若是撞见妖魔,不可鲁莽行事。”
说完,宋河静立等候,准备一同出发。
林越低头看着手中的任命文书,掂了掂装着二十两白银的布囊,又看向掌心那枚刻着十户二字的坚硬金令牌。
宋河腰间那枚同款令牌的模样,仍在他脑海浮现。
保护伞到手,二十两赏银足以缓解眼下缺钱的窘迫,还有镇巡司旁的宅子可以迁居,尸体这件麻烦事也有了解决途径。
可代价,是他从此踏入镇巡司的棋局之中。四位镇巡使看中的,从来不是一件不存在的秘宝,而是他本身的价值,是他自己都不清楚的“价值”。
林越望向灶台方向,轻声唤过林晚,告知要一同前往镇巡司。
心中暗下决心,要借着镇巡司提供的资源尽快变强,摆脱任人摆布的命运。镇巡司既是机遇,亦是悬在头顶的一把刀。
兄妹二人简单收拾,跟着宋河踏出破旧小屋。沿街路过小摊,林越停下买了些吃食递给林晚,三人一同朝着镇巡司的方向走去。
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