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秒。
背着个一百来斤的活人，爬一百多级结了冰的台阶。肋骨断了两根，每呼吸一次就像有人拿烧红的铁条捅我的肺。右臂彻底抬不起来，只能用左手死死抠住石壁上的凹槽，靠一条胳膊往上拽。
“你喘得比我家隔壁快断气的老母猪还难听。”苏若男趴在我背上，气若游丝但嘴不饶人。
“你行你下来自己爬。”
“我腿断了。”
“那你就闭嘴。”我闷着头往上窜，汗珠子混着血水灌进鞋里，脚底打滑。石壁上凝结的白霜被我一路蹭出一条红道子。
台阶还剩最后二十级的时候，头顶传来一声闷响。那扇獠牙门正在缓缓闭合，金属牙齿咬合的间隙从原来的侧身宽缩到了半个肩膀宽。缝隙里的暗红色光一闪一闪的，像一只正在合上的眼睛。
“门要关了。”苏若男的声音紧了。
“看到了。”
“你跑不过去。”
“那也得跑。”
我咬碎后槽牙，最后十级台阶直接豁出去了，脚掌一蹬，整个人往门缝方向扑。牙齿咬合的金属摩擦声就在耳朵边上，一口尖锐的寒光带着风声往我脖子上夹。我用左手护住苏若男的后脑勺，右肩头硬扛着金属牙尖往前一顶。
“嗤啦——”
风衣从右肩到后背被扯开一条口子，肉也被刮掉一层。我背着苏若男从门缝里滚了出来，摔在冰凉的台阶上。身后传来一声“咔嚓”巨响，獠牙彻底咬死了。再晚半秒，我俩就是上下两段。
我趴在台阶上喘了将近半分钟，才有力气翻个身。
“苏若男。”
“没死。”她躺在旁边，肿着半边脸，但还能咧嘴。
“你说你在破晓城情报处？”
“前情报处副处长。被撸了。”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像是在说别人的事，“赵铁柱把我在城里的线人全杀了。我跑出来的时候被他堵住，直接塞进了零点实验室下面的地牢。他说让我在里面烂成泥。”
“赵铁柱跟情报处不是一伙的？”
“明面上是。暗地里，情报处的秃顶处长在跟立法者分庭抗礼。赵铁柱是立法者的人，我是处长的人。处长让我来鬼市找灭世协议，赵铁柱知道了，就顺手把我埋了。”
“所以咱俩共同的敌人，是赵铁柱。”
“不。”苏若男看了我一眼，“共同的敌人是裴无咎。赵铁柱只是他养的一条狗。”
我没接话。
【场景：冥河当铺，情报交换】
回到当铺的时候，二狗子正趴在柜台底下发抖。看到我扛着个血淋淋的女人进来，他先是大惊，然后看清苏若男的脸，整个人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大哥！这女的！这女的是破晓城情报处的！她抓过我！差点把我当诡客毙了！”
“现在她是自己人。”我把苏若男扔在当铺的长椅上，自己也一屁股坐下来，疼得抽了半天气。
“自己人？”二狗子瞪眼，“她刚才差点弄死我！”
苏若男抬起眼皮看了二狗子一眼：“你那会儿戴着诡客的皮，不毙你毙谁？”
“你——！”
“闭嘴。再吵我把你俩一起扔出去喂游魂。”我摸出乌木令拍在桌上，转头看向苏若男，“你说你知道破晓城里有能弄死赵铁柱的东西。说清楚。”
苏若男坐直了一些，从腰间的破布条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半焦的图纸。
“破晓城的地基下面，有一座旧时代的军用堡垒。情报处两年前挖出来的时候，发现里面藏着一台服务器。那台服务器里跑的是裴无咎的‘天眼’早期版本。赵铁柱的系统终端每个月都要跟那台服务器做一次强制同步。同步期间，他的防御会降到最低。”
“降低多少？”
“归零。同步期间他只能靠肉搏。没有雷法，没有护盾，没有系统辅助。”
我盯着那张图纸看了五秒。
“同步时间？”
“每月初一，凌晨零点。下一次……”苏若男掰着手指算了一下，“三天后。”
“三天。”我把图纸折好揣进兜里，又看了一眼系统面板。不死者状态的副作用还剩不到两天。时间刚好卡上。
“但有个问题。”苏若男又开口了，“要进入那座旧堡垒，需要穿过破晓城核心区。你现在是被通缉的状态，别说进城了，你连城门都看不到就会被城防军的扫描阵轰成筛子。”
“所以？”
“所以你得换个身份。”苏若男从怀里摸出一块染血的令牌，拍在桌上，“我还没被撤职的时候，手里管着情报处的外勤组。这块令牌可以让你以情报处‘特别线人’的身份进城。但有效期只剩七十二小时。三天之内你进不了城，这块令牌就是废铁。”
我拿起令牌掂了掂。乌木令也在桌上放着。
两样东西，一条命。三天时间，一个仇人。
“够了。”我把令牌揣好，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胳膊。虽然每动一下都疼得龇牙，但脑子里的思路越来越清晰。
【场景：鬼市边缘，追兵逼近】
就在我准备收拾东西动身的时候，二狗子突然从门口连滚带爬地冲进来。
“大哥！外面！外面全红了！”
我冲到门口一看。鬼市的灰雾正在被一层暗红色的光从外面往里压，所有还在街上晃荡的诡客都在尖叫着往巷子里钻。天空中，几十道雷光像下雨一样密集地劈下来，专挑当铺附近的建筑砸。
【警告：高阶裁决人（赵铁柱）已启动“清扫模式”。】
【清扫范围：鬼市全域。预计覆盖时间：五分钟。】
【警告：清扫模式无视地形，无差别攻击。】
“这疯子急了。”苏若男撑着椅子站起来，“他宁可把整个鬼市炸平，也不让你跑出去。”
“他知道你在我手里？”我回头看了她一眼。
“他应该猜到了。”苏若男苦笑，“我在他眼里，就是随时可以扔掉的棋。”
我站在门口，看着外面密集的雷光把一栋栋破楼劈成渣。五分钟之内，这整片区域都会被填平。二狗子在身后急得直哭，苏若男靠在门框上，脸色白得像纸。
“二狗子，把当铺里的存货能搬多少搬多少。苏若男，你说那个旧堡垒在破晓城哪个位置？”
“城西地下三层。入口被城防军封了，但我知道一条情报处挖的暗线。”
“暗线从哪进？”
“从城外的废品回收站。那地方每天有城防军的运尸车经过，扫描阵只查活物，不查尸体。”
“运尸车？”我嘴角抽了一下，“这他妈是什么地狱笑话。”
“所以你得装死。装得够真。”
我从兜里摸出那个还剩一口的阴水瓶。也好，今天跟“死”这个字杠上了。
【章末钩子】
“走！”
我一把扛起苏若男，另一只手拽着背着大包小包的二狗子，直接从当铺的后门踹了出去。
身后的当铺在雷光中轰然坍塌。赵铁柱的声音从灰雾深处传来，带着压抑到极点的怒火：“沈砚——！”
“赵铁柱！”我一边跑一边回头吼了一嗓子，“你媳妇（阿箬）让我给你带句话——她说你在洞房里跟个木头似的，她很不满意！”
整个鬼市安静了半秒。然后赵铁柱那暴怒的咆哮声震得灰雾都在抖。
我撒腿狂奔，冲进运尸车通道的入口。
【主线任务更新：潜入破晓城，夺取天眼早期服务器。】
【倒计时：71小时59分59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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