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万，一分不给你，全给你弟买房。”
我妈把拆迁协议拍在我面前，筷子还插在鱼头上。
我爸接得更快：“养老和医药费，你先垫，你是姐姐。”
我没说话，视线扫过桌上的红烧肉，油已经凝住了。
今天这顿饭叫“家庭会议”，在舅舅家办。
满桌子亲戚都在，大舅、二姑、表哥表姐，坐了满满一桌。
弟弟坐在我旁边，把一只新手机盒推到桌子正**。
盒盖上贴着张便签，写着“首付已交”。
他剔着牙，斜了我一眼：“姐，你在大城市上班，一个月工资好几万，让你垫点医药费怎么了？”
“爸妈供你读大学，现在该你回报了。”
我妈赶紧接话：“就是，你弟还小，现在没结婚没生子的，这钱得留着给他买套好点的房子。”
“你当姐姐的，别这么计较。”
我端起面前的水杯，喝了一口水。
这86万，是老宅拆迁的赔款。
老宅是外婆留下的，两进两出的小院子。外婆前年走的时候，拉着我的手说，那院子以后归我。
结果爸妈去办了拆迁手续，一声没吭，86万全打进了我弟的卡里。
“听见没？”我弟见我不说话，更来劲了，唾沫星子乱飞，“以后爸妈归你管，房子归我。等我结了婚，你可别来沾边。”
他越说越激动，抬脚狠狠踢了一下我脚边的旧帆布包。
“这破包还背着，不嫌丢人。”
他没收着劲，直接把包踢翻了。
包里没拉严实的拉链一下滑开，一个玻璃水杯滚出来。
“啪！”
玻璃杯碎在我的鞋边。
那是外婆留给我的水杯。
我弟愣了一下，随即嗤笑一声：“哟，碎了。碎碎平安嘛。”
“反正你在外头赚那么多钱，再买个好的呗。”
我二姑在旁边打圆场：“行了行了，多大点事，一个杯子而已，小浩也不是故意的。你当姐姐的，别跟弟弟计较。”
满桌子人没人觉得我弟做错了。
在他们眼里，弟弟是男孩，是老李家的根。我是女孩，迟早是别人家的人。我的钱，我的一切，都该给我弟铺路。
“我凭什么垫？”
我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包厢里清清楚楚。
“凭什么？”我妈拔高了音量，筷子往桌上一拍，“就凭我们生了你，养了你！你现在穿得人模狗样的，连爹妈死活都不管了？”
“白眼狼！”
“不孝女！”
难听的话像倒豆子一样砸过来。
我弟冷笑，端起他的酒杯，翘起二郎腿：“姐，这钱你出也得出，不出也得出。爸妈都住你家去了，你总不能把他们赶出去吧？”
我看着他得意的脸，没有去擦鞋上的水。
我弯腰，把脚边最大的一块玻璃捡起来，放进桌上的一张抽纸里。
“既然说不拢，那我们今天就算算清楚。”
我转过身，手伸向被踢翻在地上的旧帆布包。
包盖翻开，里面露出一个牛皮纸档案袋。
档案袋的封面上，印着两个鲜红的字：公证。
我慢条斯理地把档案袋抽出一半，手腕一转，把最上面一页带钢印的纸，往外抽出了一角。
“爸妈，老宅拆迁前，你们是不是忘了一件事？”
我手指压着那页纸，看着他们。
“什么事？”我爸皱眉。
“这宅子，到底是谁的。”
我弟举着酒杯的手停在半空，脸上的嘲讽僵住了。
他盯着我手里的档案袋，眼睛瞪得老大。
“你手里拿的什么？”他放下酒杯，急了。
他的手刚伸过来，我手腕一翻，把档案袋移到了身后。
“你管我拿的什么。”
“别是弄个假证来糊弄人吧？”我弟不屑地嗤笑了一声，伸手就要来抢，“拿过来看看……”
他的手刚碰到档案袋的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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