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档案袋按回帆布包里。
不紧不慢地拉上拉链。
“抢什么？怕了？”
我弟扑了个空，面上挂不住，梗着脖子吼。
“我怕什么？我身正不怕影子斜！”
“姐，我劝你别搞这些虚头巴脑的。今天你就是拿出一朵花来，这钱也是爸妈给我的！”
我妈也回过神，拍着胸口顺气。
“就是！死丫头，你拿个破档案袋吓唬谁呢？”
“就算你有老宅的凭证又怎么样？拆迁协议是我们签的！钱现在是我们的！”
我没理会他们的叫嚣，手又伸进包里。
这次，我掏出了一叠打印好的A4纸。
单面打印，密密麻麻的银行流水。
还有几张医院的缴费单。
我抬手，把这三万多块钱的流水，不轻不重地甩在了圆桌的转盘上。
转盘滑动，纸张正好停在桌子正**。
“既然说到钱，那我们先算算这笔账。”
我指了指那叠纸。
“去年爸心脏搭桥，住院半个月，妈说没钱，让我先垫。”
“前几个月妈摔了腿，做理疗、买进口药，也是我刷的信用卡。”
“三万二，一分不少。”
我转头看向我爸。
“爸，这笔钱，我没找你们报销过吧？”
我爸没接话，低头点了一根烟。
烟雾升起来，他偏过脸去避我的视线。
“那是你当女儿的该出的！”
我弟急了，把酒杯往桌上一顿，酒水溅出来几滴。
“你一个月赚那么多，给爸妈看个病怎么了？还要算账，你掉钱眼里了？”
“我赚多少是我的事。”
我看着他，语气平得没有起伏。
“那86万拆迁款呢？”
“你们说首付已经交了，交了多少？哪来的钱交的？”
我盯着那个贴在手机盒上的“首付已交”便签。
“我可记得，你上个月还在找二姑借两万块钱还信用卡。”
我弟脸色一白，嘴快得没经过大脑。
“那是以前！这次首付八十万，是爸妈直接把钱转给我的！”
包厢里瞬间安静了。
连二姑剥瓜子的手都停了。
八十万。
老宅拆迁款一共86万。
他一张嘴，首付八十万。
合着全家连六万块钱都没给我留。
“小浩！”我妈猛地拽了一下他的胳膊。
我弟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漏了嘴，缩了缩脖子。
我爸把烟头狠狠按在烟灰缸里。
“行了！”
他瞪着我，眼里全是不耐烦。
“你弟买房是大事，这钱是父母自愿给他的，你管不着！”
“我今天让你出医药费，是通知你，不是跟你商量。”
“你要是还认我这个爸，明天就把钱打到医院账上。”
我没说话，弯腰把滑到桌边的转账记录捡起来，一张张叠好，放回包里。
做得很慢。
包厢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了。
“姐，你别逼爸妈了。”
我弟见我收手，以为我怕了，语气又嚣张起来。
“你在大城市住着高楼开着好车，差这三万两万的吗？”
“就当是为了报答爸妈的养育之恩，这钱你出了就出了，别搞得一家人都不痛快。”
“一家人？”
我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
从包里，我摸出了那个牛皮纸档案袋。
这一次，我没有按回去。
手指捏住封口处缠着的白线，一圈，一圈，解开。
“既然是一家人，外婆的老宅，怎么没见你们分我一星半点？”
档案袋打开，我抽出里面那张带有红色国徽和公证处鲜红钢印的纸。
纸对折着。
我捏着下方，将它缓缓展现在半空中。
正对着我弟那张得意的脸。
“因为这宅子，外婆根本没留给你们。”
我抽出纸张的一角，那上面最显眼的公证号，直接怼到了他眼前。
“看清了吗？”
“外婆立了公证遗嘱。”
我弟盯着那张纸，眼珠子都不会转了。
他张了张嘴，手一抖，打翻了面前的杯子。
杯子砸在桌上，酒水顺着他新买的T恤淌下来。
他完全顾不上擦，声音都变调了。
“这……这什么东西？！你个野丫头你伪造的吧！”
他猛地站起身，半张脸扭曲着，伸出手就朝我手里抓来。
我手腕一收。
半个字都没让他看清。
“想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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