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九点，酒店大堂。
我坐在休息区的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放着那个旧帆布包。
刚喝完第一口咖啡，我爸妈和弟弟就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
三个人顶着黑眼圈，显然昨晚谁也没睡好。
“钱呢？”我放下咖啡杯，看着他们。
“要钱没有，要命一条！”我妈一屁股坐在我对面的沙发上，扯着嗓子就开始嚎，“大家快来看啊！亲闺女把亲爹亲妈告上法庭，要逼死我们一家人啊！”
酒店大堂的客人纷纷转过头来。
我弟也帮腔，指着我的鼻子骂：“李小雅，你可真够狠的。昨天我们回去想了想，那老宅我们住了这么多年，早就是我们的了！你要是敢去法院，我就天天去你公司闹！”
“对！去她公司闹！看她还要不要脸！”我妈拍着大腿，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
我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对付这种无赖，讲道理是没用的。
我从包里掏出一份文件，推到大理石茶几上。
“昨天饭局结束，我回酒店第一件事，就是把材料发给了我的律师。”
我看着他们，语气平淡：“这是法院的立案回执和财产保全申请。”
“86万，已经全部冻结了。”
我弟本来还在叫嚣，听到这句话，猛地扑过来抓起那份回执。
他死死盯着上面鲜红的公章，手开始剧烈发抖。
“你……你昨天真的连夜去告了？！”他声音都劈叉了。
“我说过，我这人说话算话。”
我话音刚落，我弟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
他手忙脚乱地掏出那个碎了屏的手机，看了一眼屏幕，脸色“唰”地一下全白了。
他没接，直接按了挂断。
电话立刻又响了起来。
“接啊。”我看着他，似笑非笑，“售楼处打来的吧？”
我弟咽了一口唾沫，手哆嗦着按下了接听键。
大堂里很安静，电话那头经理焦急的声音直接漏了出来。
“李先生，怎么回事？我们财务刚才收到银行通知，说您转过来的80万首付款涉及产权债务纠纷，已经被法院紧急冻结了！”
“这笔钱现在取不出来，我们首付没法入账，合同就没法往下走啊！”
“您要是今天下午五点前不能解决，这房子我们就卖给别人了。定金不退，您还要按合同赔违约金！”
“经理，你听我解释……”我弟急得满头大汗，“钱没问题，真的……”
“嘟——”
对面直接挂了。
我弟僵在原地，手无力地垂了下来，手机“啪”地砸在了地上。
“儿子，怎么了？房子怎么了？”我妈停止了干嚎，冲过来抓着我弟的胳膊。
“妈……”
我弟眼眶瞬间红了，急得直跺脚：“钱被冻结了！房子买不成了！售楼处说下午五点不解决，就要我赔违约金！娜娜要是知道房子没了，肯定会跟我分手的！”
“李小雅！你疯了！”
我爸猛地站起来，扬起手就想打我。
我没躲，只是冷冷地看着他：“爸，这儿是五星级酒店，到处都是监控。你这一巴掌打下来，我立刻报警，你就去拘留所里待着吧。”
他的手僵在半空，最终愤愤地放了下来。
“你到底要干什么？你非要看着我们一家人去死吗！”我爸冲我吼。
“我昨天说得很清楚，先还我三万二。”
“没带！”我爸咬着牙，别过头去。
“行啊。”
我点点头，拿出手机：“既然没带，那就等法院开庭吧。反正钱已经冻结了，咱们慢慢耗。就是不知道……”
我看向我弟：“你那个首付交的楼盘，能等你多久？”
“给钱！快把钱给她！”我弟彻底崩溃了，一把拽住我妈的胳膊，“妈，你快给她转三万二！那是我的命啊！”
“转！我转！”我妈哆嗦着掏出手机，打开银行APP。
很快，我的手机响起了到账提示音。
【银行通知：尾号886账户，到账32000元。】
钱到账了。
“好了，这笔账清了。”
我收起手机，站起身。
“那……那86万呢？”我妈死死盯着我手里的档案袋，“你把保全撤了，房子不能卖啊！”
“86万？”
我看着她，觉得有些好笑。
“妈，我刚才说得很清楚，我只告了那86万的权属争议。这房子本来就是外婆留给我的，拆迁款自然也是我的。”
“你放屁！”我弟双眼通红，彻底失去了理智，直接向我扑过来，想抢我放在桌边的帆布包，“那是我的房子！你把保全撤了！”
我后退半步，早有准备地按下了手机的录音键。
“小浩！”我爸赶紧拉住他。
我弟像条疯狗一样挣扎，嘴里骂着各种难听的脏话。
酒店保安听到动静，快步走了过来。
“这位女士，需要帮忙报警吗？”
“暂时不用。”我冲着保安摆摆手。
我看着被保安拦住的弟弟，以及站在旁边抹眼泪的父母。
“知道我昨天说的，外婆那句话是什么吗？”
大堂里瞬间安静下来，我爸妈和弟弟同时僵住了。
我从帆布包的最底层，抽出两张泛黄的医院单据。
一张是外婆的住院缴费单，一张是护工雇佣合同。
“外婆最后那半年，瘫痪在床上，是谁伺候的？”
我把单据拍在茶几上。
“妈，你当时说她儿子要高考，没空来。爸，你说你腰间盘突出，动不了。”
“你们花两千块钱雇了个护工，除了送饭，连个身都不翻。”
我指着那张缴费单上的签字栏。
“护工的钱，是我转给你们的。但你们知道，外婆背上长褥疮的时候，是谁天天去给她换药吗？”
我看着他们逐渐心虚的眼神，声音沉了下来。
“是我。”
“外婆立这份公证遗嘱，不仅仅是把老宅留给我。”
我把那两张单据收回包里，看着如同被抽干了力气的一家人。
“她还在遗嘱的最后，附加了一个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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