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边说着，一边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谷满仓的布袋：“你这些碎晶要是从弃尘带带过来的，我劝你赶紧花掉。商会最近出了一道密令——底层流民持有的中阶以上碎晶，须在三日内在商会分站登记来源，无据可查的一律没收充公。再过两天，你这袋子里那些三阶以上的，恐怕连花都花不出去了。”
谷满仓面上不动声色，心底却是一沉。
这番话里透出的信息量极大——商会不仅在搜捕他们四人，还在同步收紧整个底层的资源流通。通过管控源质碎晶的中高阶流通，他们不仅是在围堵流民的生存空间，更是在切割任何可能滋生的“地下势力”。
“多谢提醒。”谷满仓从袋中摸出三枚成色普通的一阶碎晶，放在摊位边缘，拿走了那捆星尘草，“老伯，最近商会还出了什么新鲜事？”
老商贩收下碎晶，指甲盖轻轻刮过晶面确认品级，随口道：“新鲜事？最大的新鲜事就是商会近期的采买清单变了——以前只收中高阶碎晶和上古残片，现在连低阶碎晶都不放过，还大量收购底层工区的岩层碎石。你说奇怪不奇怪，那些破石头顶什么用？”
谷满仓心头微凛。
他在弃尘带拼死积攒的那些源质碎晶，此刻突然变得烫手起来。但他面上依旧是那副精明商贩的计较神色，含笑点头告辞，转身汇入人流。
待走远后，他极快地低声传音给其余三人：“碎晶品级流通被商会锁死了。中高阶碎晶将被全面管制，底层的货币流通体系正在被架空。他们要么是怕我们用碎晶暗中采购资源、串联暗线，要么是——在为大阵的启动提前收缩所有能量载体。”
岑叙微微颔首，眸光沉凝：“碎晶就是能量。商会控制碎晶流动，本质上是在控制所有底层可能利用的能量渠道。这比巡查管控更狠，断了我们的退路。”
传闻商会源头，是万年前母星灾变后，独占原点涌泉的至高掌权者，人为扭曲全域域场，划分三层浮空囚笼，我们底层弃尘带，便是他圈定的耗材采掘地。
另一侧，烈峥靠在岩壁旁，留意周边动向，警惕潜在偷袭。两名沙陀佣兵擦肩而过，交谈内容飘入他耳中。
“骨风盗团昨日在残苇岛损失惨重，听说他们盯上一艘溟族小舟，最后被虚空潮**乱计划，俘虏还跑了大半。”
“骨风盗团不算什么，听说商会高层近期会亲临碎岩据点，似乎要转运一批重要货物前往荒域。”
烈峥不动声色将情报记下，用眼神示意不远处的林藤。
林藤停在一处草药摊前，他的本源之力可以感知植物生机，轻易分辨草药优劣。摊主是一名溟族妇人，看见林藤温和的模样，稍稍放下戒备。闲聊之间，妇人无意提起，近段时间不断有流亡溟族遭到截杀，不少部族被劫掠，传言劫掠者暗中与商会有所勾结。
半个时辰后，四人按照约定，来到据点边缘一处偏僻废弃洞窟汇合。
洞窟内部干燥，极少有人前来。关闭洞口遮挡物，四人方才交换各自搜集到的情报。
“商会已经下发通缉消息，目标正是我们四人。”谷满仓率先开口，“消息已经传遍弃尘带各大盗团，一旦我们身份暴露，立刻会遭到多方围捕。”
岑叙微微颔首：“方才我清点商会探子，据点之内至少有十二名外勤人员，外围还有流动哨。想要长时间隐藏很难。另外，摊位上古纹碎片，纹路同源，应该来自万年前大战遗留建筑。可惜碎片太过零散，无法拼凑完整信息。”
烈峥沉声道：“商会高层即将抵达碎岩据点，还要转运大批货物。或许我们能从这批货物之中找到线索。另外，骨风盗团残余人马也来到据点，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林藤轻轻蹙眉：“溟族很多小部族莫名遇袭，很多流离失所。底层异族，一直都在被肆意掠夺。方才那名溟族妇人说，很久以前，溟族掌控整片虚空航道水域，后来战乱爆发，族群不断衰败，只能蜷缩在虚空夹层求生。”
话音未落，洞窟洞口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有人跟踪至此！
烈峥瞬间绷紧身躯，手掌握住腰间短刃；谷满仓迅速侧身，挡住洞窟内侧退路；林藤气息一凝，周遭石块旁的杂草微微震颤；岑叙目光锁定洞口，飞快推演对方位置与进攻路线。
一道黑袍身影缓缓走入视野，兜帽遮蔽面容，只能看见一截苍白下颌。黑袍人没有立刻动手，阴冷的声音缓缓响起：
“四名目标，果然聚集在此。万墟商会搜寻你们许久。”
商会探子！
岑叙冷静开口：“单凭一人，想要拿下我们四人，太过自负。”
“我并非前来抓捕。”黑袍人轻笑一声，“只是奉命确认目标位置，等待支援合围。援兵距离此处不足两刻钟。你们困在洞窟之内，无处可逃。若是愿意束手就擒，尚可免去皮肉之苦。若是反抗，等待你们的，便是无休止的追杀。”
此人只是斥候，负责锁定位置，拖延时间等待大部队赶来。
烈峥气息暴涨，正要主动出击截断对方传讯途径。岑叙抬手拦住他，低声快速说道：“不能在此开战。打斗声响会吸引更多探子。据点岩层通道错综复杂，我们趁支援抵达之前，从洞窟后方裂隙撤离。”
洞窟深处，恰好存在一道狭窄地下通道，通向据点下层幽暗廊道，也是岑叙方才提前推演发现的退路。
四人不再犹豫，迅速向洞窟深处转移。黑袍探子见状，没有贸然追击，只是站在洞口，拿出一枚发光晶石传递讯息，淡紫色微光升空，穿透岩层，向远处同伴发出信号。
“他们跑了！立刻封锁所有栈桥出口！”
据点之内，急促的哨声接连响起。大批商会武装人员出动，封锁所有浮舟停泊区域，逐片街巷搜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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