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洞明追过去,对着王维背影大叫:“年轻人不要气馁嘛!别看我女儿有未婚夫了,你多带点礼物来看看,你还是有机会的!”
王维:“陈洞明!”
陈洞明:“啊?”
王维:“滚!“
看到王维那气得直抖的背影,陈洞明忍不住叹了口气,颇为埋怨地看着周常和陈小玲道:“你看你们俩,把一个冤大头给气跑了!以后谁还隔三差五地来上供啊!”
陈小玲一脸愠怒道:“爸,你把人家当冤大头,人家还把你当冤大头呢!你难道没听说过上个月化肥厂有个女工被打流产的事吗,就是这个畜生干的!”
“这不是有我在保护你嘛……”陈洞明语气有点虚,“算了,以后再有这种暴力倾向的,通通取消上供资格,行了吧?”
陈小玲白了自己父亲一眼。
忽地,她感觉到一丝不对劲。
低头一看,她脸上登时升起一丝怒火:“周常!你能不能把你的猪手从我的腰上拿开!”
周常:“我这不是为了演戏演得更像吗!”
“演完了吗?”
“演完了。”
“去死!”
周常嘿嘿笑着,把手移开,那柔软仿佛还在手上残留一样,他一脸的享受道:“下次再有人来骚扰你,我还是可以继续和你演戏,接吻,洞房,什么戏你都可以加!”
“你想的美!”陈小玲剜了周常一眼,迈开一双大白腿,坐回了椅子上。
正说着,忽地后院的门被推开了。
只见一个驼背老人杵着一只拐杖走了出来,皱着眉头叫了一声:“陈洞明!”
陈洞明愕然转过头去,见到那老人,顿时笑了起来:“师父,你怎么出来了?”
“是啊,我还没死呢。”季红春白了陈洞明一眼,开口道:“你怎么新订做的招牌还是写着跳马医馆?”
陈洞明楞了一下笑了起来:“我们医馆就叫跳马医馆啊!我招牌上当然就这么写啊!”
季红春脸刷一下便沉了下来:“我不是和你说过吗?我们医馆要改名!咱们医馆都被人摘下来两次了,你还好意思继续挂跳马医馆的招牌?”
陈洞明转头瞪了周常一眼,“就是你小子瞎踢馆!现在可好了,我师父非要改名!”
“这事不怪周常!”季红春激动道:“十年前,我和那伙西医比试输了的时候,这招牌就应该摘了!”
陈洞明嘿嘿笑了笑道:“师父,瞧你这话说的,您可是大名鼎鼎的佛手神医啊!”
佛手神医。
听到这四个已经陌生的字,季红春的嘴唇微微颤抖,“当年我手指被切了的时候,就已经不是什么佛手神医了!”
陈洞明挤出笑容,跑上去搀扶住季红春道:“师父,瞧你这话说的,有我这好徒弟在,大不了你佛手神医的名号,就归我了。”
“我还不知道你,从小就没个正行,我那几个徒弟就数你最不学好!”
季红春哼了一声,眼眶却微微有些湿润。
当年那一场比试败北之后,他右手手指被切掉,医馆也被输走,那一大帮子徒弟,一个个大难临头各自飞。
最后还是平日里他最看不上的陈洞明不离不弃,借十屁股债把他的手指接回去,还把医馆赎了回来。
手指接回去之后,季红春也行不医了,他差不多就是个废人,可陈洞明偏偏就是把他还是当师父养着,转眼,就已经养了十年。
见到季红春又感伤了,陈洞明赶忙笑着叫起来:“师父,你就别骂我了!昨晚我捞着一块劳力士,上午刚卖了,今天中午咱们吃烤乳猪!”
说着,他便一溜烟的跑了出去了。
过了十分钟,陈洞明捧着一只乳猪跑了回来,兴冲冲地搬出一张八仙桌来。
季红春也不再发牢骚,左手拿着筷子吃了起来,四人对着八仙桌**的烤乳猪,不一会儿,一只肥的滴油的小猪仔已经变成了一桌骨头。
陈洞明揉着肚子,一脸舒爽地开口道:“等我以后有钱了,让你们三个天天吃烤乳猪。”
“你就少贫嘴了,你现在都是靠着周常养活呢。”季红春碎嘴了一句,拿出一张手帕擦嘴上的油。
周常捏着猪骨头,抬起眼睛,盯住了季红春拿手帕的右手。
右手手掌看上去还是完好的,只不过五根手指的根部,还是有一圈疤痕。
而季红春的右手似乎没有骨头般,手帕并不是用手指捏起来的,而是两根手指挤在一起把手帕夹住的,手掌仿佛一张拉不开的弓。
盯了几秒,周常开口道:“能让我看看你的右手吗?”
季红春僵了一下,摇头道:“一只废手而已,没什么可看的。”
“没事,给我看一下。”周常说着,上去抓住季红春的右手看了起来。
虽说季红春已经过了花甲之年,但这一只手,却细嫩白皙,还能看到皮肤下那细细的血管,如果不知道的,兴许还以为这是一个花季少女的手呢。
周常都忍不住感叹道:“这手怎么这么嫩?”
季红春对自己这只手也颇为得意,“我这一只右手,从二十岁开始,就从来未曾晒过太阳,每日都要用草药保养,这一只手只要切脉和施针的时候才从袖中露出,长风市的中医可能有不认识我的,但没有人没听说过我这一只佛手的。”
说到这儿,他目光忽然黯淡了一下:“只是可惜,这一只手却不能再动了。”
“我有办法把你的手恢复过来。”周常若有所思地开口。
听到这话,季红春的表情却并没有多大变化,只是摇头道:“少年人,别开玩笑了,我自己也是医生,能不能恢复我还是很清楚的,当日手指被切断之时,那帮人为了防止我把手指接回去,在手指切口上撒了盐,伤口上的组织全都破坏了,能接回去都已是万幸,唉……”
“我有办法,”周常淡淡说了一句,转头看着陈小玲道:“你去取一套毫针来。”
季红春苦笑一声道:“你也别白费这功夫了,治不好的。”
“反正周常又不收钱,你就让他试一下吧。”陈洞明在一旁劝道。
“那你就试试吧。”
季红春微微一叹气,一幅不情愿的表情。
作为医生,也作为患者,他比谁都清楚,自己的右手手掌,已经是不可能再恢复如初,他也早已经认了这个命。
对于周常的话,他也并没有听在耳朵里,只是叹息地看着周常,表情中有有一丝无奈。
此时陈小玲也已经把毫针取来,周常打开针包,取出其中一根,捻在手中。
轻轻一聚气,毫针针尖上森森白气冒出。
周常抓着陈东明的手,直接一针扎在了虎口上。
却见季红春的脸色骤然一变,眼睛都瞪大了不少,一幅惊骇的样子。
这一针下来,他感觉好像有一只虫子钻进了手中的血管里面,正在迅速爬动着。
他很快也反应过来这是怎么回事,怔怔地看着周常问:“你这是云叠针?”
周常点点头,莫不作神地继续聚精会神的施针。
季红春眼睛里却在这一针下去后,突然充满了希望!
云叠针可不是谁都会的,他上一次看到云叠针,还是二十年前的医圣所施,后来炎夏神医退隐山林,这云叠针也在世上消失了。
而这小子,竟然会云叠针!
如果真是用云叠针,自己的手也未必不能治啊!
一时间,季红春神经紧张起来,脸上的表情透露出他那焦急的心情。
“师父,你别这么激动,周常治不好你大不了我继续养你嘛!”一旁的陈洞明忍不住嘀咕道。
季红春没有解释,嘴角上,却已经控制不住地浮起笑容了,这次,怕是能治好了!
只见他的手掌正在以可见的速度开始发红,一点一点,像是有人在往手里面注入红色颜料般,不一会儿,手中已经红得发紫,紫得发黑,简直像个红烧猪蹄子。
陈洞明和陈小玲像是被人打了个闷棍似得,也被这奇怪的景象吓到了,嘴巴张的老大。
周常默默地继续施展针法,过了莫约二十分钟,周常终于舒了口气,伸手把毫针拔下,淡淡道:“好了。”
好了?
这两个字从周常嘴里吐出,简直如惊雷落地,直劈得三人都傻了眼!
要知道,季红春这只右手,可是已经废了足足十年!
这期间,陈洞明和季红春二人,想了不少招,也找了不少人,可这只右手,却一点好转的迹象都没有,而周常,才用了不到半个小时,就……好了?
三人的视线,也都死死地盯住了季红春的右手。
却见到那已经发黑的手,在毫针拔下的瞬间,颜色像是潮水退了一般,从黑色变成紫色,又从紫色变成红色,最终,又恢复了白色。
就在这时,却见五根手指头,忽地动了动,做了一个抓握的动作!
“师父,你……你手能动了!”陈洞明瞪着眼睛大叫。
季红春控制手做出各种动作,他的手不仅能动了,而且灵活性和正常的手一样!
他的嘴唇都在不停颤抖着,急忙站起来抓住陈洞明的手,把手指搭在陈洞明手腕上,感受了五秒之后,季红春脸上的笑容一下子裂开了,激动无比地喊了起来:“我的手又能感受到脉搏了!我又能重新看病了!
说着,季红春转过头看着周常,眼泪都快要留出来了:“周常……大恩不言谢!以后你有什么需要,我赴汤蹈火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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