规则怪谈直播中

第5章 电视新闻

发布时间:2026-02-06 09:06:05

手机屏幕的背光很弱,只能在那张空白的脸上投下一圈惨白的光晕。

光晕的边缘,灰白色的皮肤像蜡一样光滑,没有五官的起伏,只有一片平滑的、微微反光的平面。

它转动的速度很慢。

沈渊的手指扣在手机边缘,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他没有动,也没有后退,只是维持着举着手机的姿势,目光落在那片空白上,但刻意让焦点涣散。

第三条规则:不要对视。

可它没有眼睛。

那转动的侧脸停在了大约三十度的角度,不再继续。仿佛它只是“知道”沈渊在门口,所以“礼貌性”地侧过脸来,但并不打算完全转身。

然后,它动了。

不是转身,而是向前迈了一步。

很轻的一步,布鞋踩在水泥地上,几乎没有声音。

接着是第二步。

它开始缓慢地、一步一步地,朝着摄影棚深处的黑暗走去。佝偻的背影逐渐被黑暗吞噬,那双黑色布鞋在手机光晕的边缘一下一下地闪现,然后彻底消失在黑暗中。

沈渊站在原地,等了几秒。

棚内没有任何声音传来。没有脚步声,没有呼吸声,什么都没有。那个演员就像融化在了黑暗里。

他举起手机,再次照向棚内。

光线太弱,只能勉强看清门口附近几米的范围:水泥地面,散落的木条和道具箱,远处是更浓稠的黑暗,什么都看不见。

但空气中飘来一股味道。

像是老式显像管电视通电时的那种臭氧味,混着灰尘和霉味。

沈渊抬脚,迈进了3号摄影棚。

门在他身后无声地关上了。

不是他关的。他甚至连碰都没碰到门。门就那样自己缓缓合拢,最后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嗒”声,锁舌弹入锁孔。

他成了被关在里面的那个。

沈渊没有回头去看门。他的注意力完全被棚内的景象吸引了。

借着手机微弱的光,他能看到这个棚比刚才那个小一些,结构也更简单。没有复杂的钢架,没有大型聚光灯,只有一些简单的支架和电线。

棚**,摆着一台老式显像管电视机。

就是那种厚重的、有着弧形屏幕和大屁股的电视机,屏幕大概二十英寸,外壳是米黄色的塑料,边缘已经发黄。电视机下面是一个带滚轮的金属支架,支架的轮子锈死了,卡在原地。

电视机屏幕是黑的,但电源指示灯亮着——一个小小的红色光点,在黑暗中像一只凝视的眼睛。

电视机正对面,大约三米远的地方,摆着一把折叠椅。

塑料的,蓝色的,很旧,椅面上有几道裂痕。

除此之外,棚内什么都没有。没有摄影机,没有导演椅,没有场记板,只有这台电视和这把椅子。

沈渊看了一眼手机。

时间:03:32。

还有一分钟。

他走向那把折叠椅,在椅子前停下。椅子是正对着电视屏幕的,摆得很端正,像是特意为“观众”准备的。

他没有立刻坐下,而是先走到电视机旁,仔细看了看。

电视机的型号很老,侧面有旋转的频道按钮和音量旋钮,顶部还有两根可调节的天线。屏幕表面蒙着一层灰,但屏幕**有一小块被擦过的痕迹,像是有人经常用手指触摸那里。

电源线从电视机背后延伸出来,插在墙上的一个老旧插座里。插座松松垮垮的,插头似乎没有插紧,露出一小截金属片。

沈渊蹲下身,检查了一下插头。插头很旧,塑料外壳开裂,里面的铜线隐约可见。他伸手碰了碰插头——

指尖传来轻微的麻刺感。

有电。

这台老电视,在这个废弃的片场里,通着电。

他站起身,退后几步,再次环视整个摄影棚。棚内很空旷,墙壁是裸露的水泥,角落里堆着一些破损的道具和木板。天花板很低,几根日光灯管吊着,但都没有亮。

唯一的电源,就是电视机插着的那个插座。

唯一的照明,就是他手里的手机,和电视机那个红色的电源指示灯。

沈渊的目光回到那把折叠椅上。

他必须坐下吗?规则只说“必须前往3号摄影棚观看‘每日样片’”,没说要坐下观看。但既然椅子摆在这里,电视机也正对着椅子,这暗示已经很明显了。

他看了一眼手机。

03:33。

时间到了。

几乎就在秒针跳到33的瞬间,电视机屏幕“啪”一声亮了起来。

不是逐渐变亮,而是突然就亮了。屏幕从纯黑变成一片灰白的雪花,滋滋的噪声从电视机内置的喇叭里传出来,在空旷的棚里回荡。

雪花屏持续了大概五秒钟。

然后,画面跳了一下。

雪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段新闻播报的画面。

画面质量很差,像是用老式VCR录下来的,充满噪点和条纹。背景是一个简陋的新闻演播室,女主播坐在桌前,穿着职业套装,表情严肃。

但没有声音。

电视机的喇叭依旧发出滋滋的噪声,但女主播的嘴在动,画面下沿有字幕滚动,却听不到任何播报声。

沈渊盯着屏幕。

女主播的嘴型在快速开合,字幕滚动的速度很快,他只能捕捉到一些碎片:

“……凌晨……确认死亡……身份已查明……直播过程中……事故原因正在调查……”

画面切到了一个现场镜头。

那是一个看起来很普通的公寓房间,镜头在晃动,像是手持拍摄。房间里有巡捕在走动,地上用白线画出了一个人形轮廓。

镜头拉近,对准了地上散落的几样东西:一个游戏手柄,一副VR眼镜,一个翻倒的电脑椅。

还有一滩暗红色的、已经干涸的血迹。

沈渊的呼吸停了一拍。

那个房间的布局,那些电脑设备,甚至墙上的海报……都让他感到一种熟悉的不适。

画面再次切换,这次是一张证件照。

照片上是一个年轻男性,二十多岁,头发有些乱,对着镜头露出一个不太自然的微笑。照片旁边打出了姓名和年龄:

林竞,26岁。

以及一行小字:

网络主播,直播ID:深渊行者。

沈渊的手指猛地收紧。

深渊行者。这个ID他知道。或者说,曾经知道。大概半年前,一个主打恐怖游戏实况的小主播,技术不错,风格挺有趣,但人气一直不温不火。后来突然停播了,粉丝群里有人说他现实中有事,也有人说他换了平台。

没想到再次看到,是在这种地方。

以这种方式。

电视画面还在继续。女主播的嘴型在动,字幕滚动:

“……据警方初步调查,死者系独居,现场未发现外人入侵痕迹……死亡时间约为今日凌晨三点至四点之间……具体死因待尸检报告……提醒广大市民注意……”

画面又切回了现场镜头。

这次镜头对准了电脑屏幕。屏幕是黑的,但隐约能看到一些反光。拍摄者调整了一下角度,屏幕上的反光消失了,露出了清晰的画面——

那是一个直播软件的界面。

界面右上角,观看人数显示着一个数字:

87,000,000+

八千七百万。

沈渊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

这个数字他见过。就在不到一个小时前,在他自己的电脑屏幕上,那个诡异的《诡境》直播间里。

画面拉近,聚焦在直播间的标题上。

血红色的字体,尖锐的笔画:

《诡境·午夜片场·生存实况》

然后,画面定格在了这里。

电视屏幕上的图像凝固了,女主播的嘴型停在半张的状态,现场镜头也静止了。只有屏幕下方的字幕还在继续滚动,但滚动的速度越来越慢,字迹也开始扭曲、变形,像是信号受到了干扰。

滋滋的噪声变大了一些。

沈渊盯着那定格画面,盯着那个直播间的标题,盯着那八千七百万的观看数字。

他的脑子里闪过自己点击图标前看到的那个直播间,同样的标题,同样的观看人数——8.7亿。

单位不一样。

电视上显示的是八千七百万,而他看到的是八点七亿。

差了一百倍。

是报道错误?还是……

他的思绪被电视屏幕的变化打断了。

定格的画面开始出现干扰条纹,一条条黑色的横纹从屏幕顶部扫到底部,像是老式录像带卡住了。女主播的脸在条纹中扭曲、拉伸,变得狰狞。

现场镜头的画面也开始扭曲。那个画着人形白线的地面,线条开始蠕动,像是活了过来。电脑屏幕上的直播间标题,血红色的字体开始融化,变成粘稠的液体往下流淌。

滋滋的噪声变成了尖锐的、高频的啸叫。

沈渊下意识地捂住了耳朵。

但啸叫声不是从电视机喇叭里传来的。

是从他脑子里传来的。

尖锐、刺耳,像是某种警报,又像是无数人在他耳边同时尖叫。那声音直接钻进他的颅骨,震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踉跄了一下,手机差点脱手。

视觉也开始出现问题。眼前的电视画面扭曲得更厉害,整个屏幕像是融化了的蜡烛,色彩混在一起,变成一团难以名状的、蠕动的东西。

而在这团蠕动的色彩**,那张证件照——林竞的照片——逐渐清晰起来。

照片上的年轻男性,依旧保持着那个不太自然的微笑。

但他的眼睛,正在缓慢地、一点一点地,转向屏幕外的方向。

转向沈渊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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