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货铺内，灯火忽明忽暗。云舒跌坐在摇椅上，指尖死死扣着胸口的旗袍，冷汗划过眼角。窗外的雨声越来越大，渐渐与记忆中那场淹没一切的暴雨重叠。
云舒（烟嗓带颤）：“人都说记性太好是种罪。我原本以为，把灵魂当了，心也就空了，再也不会疼。可这些该死的拼图，每拼上一块，就像往我干涸的血管里灌岩浆。疼得我记起，在那间发霉的8号当铺里，我曾是个多么可笑的蠢货。为了一个连正眼都不瞧我的男人，我跪到双腿麻木，仿佛血液冻结，灵魂被撕扯成碎片般疼痛。那年雨大的，像是要把这世上所有的真心都淹死。”
闪回开始：十年前，大雨如注。年轻的云舒（还是凡人模样）满身泥泞，爬向那座挂着黑灯笼的8号当铺。她怀里紧紧抱着一副药渣，那是她散尽家财也没能治好未婚夫林远后，最后的指望。
年轻云舒（眼带泪光，绝望哀求）：“掌柜的！救救林远！只要让他活下去，我什么都换！命给你！灵魂也给你！”
8号掌柜（阴影中，声音冰冷）：“死当灵魂，永不超生。他活了，你也消失了。就算他长命百岁，他的余生里也再没有一个叫云舒的人，你确定？”
年轻云舒（猛地按下血手印）：“换！只要他活着，我消散于风雨里，再也寻不见痕迹！”
闪回结束。
云舒猛地睁眼，大口喘气。而铺子门口，那个清瘦的黑影已经走到了灯光下。那张脸，纵然老去了十岁，刻上了风霜，云舒消逝的记忆也认得——那是林远。
林远（眼神复杂，带着一丝试探）：“舒儿……真的是你吗？我找了你整整十年。当初我病好之后，到处找不到你。他们说你为了救我……死在了雨里。”
云舒（缓缓站起身，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妩媚的笑）：“舒儿？那个蠢货早就消散于8号当铺的脏水里了。林大人，如今日子过得不错吧？听说你娶了尚书府的千金，如今已是礼部侍郎，儿孙满堂了？”
林远（老脸一红，急促解释）：“我那是为了家族……舒儿，我这次来，是想求你救救我的嫡长孙。他中了奇毒，太医束手无策。我知道你现在本事大，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云舒（大笑出声，笑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语气带梗）：“林大人，您还是这么会算账。当初用我的灵魂换你的命，现在又想用什么来换你孙子的命？银子？名声？还是你那颗早就烂透的心？我只是按你给的规则办事，没人欠你温柔。”
云舒（眼神骤然冰冷，步步逼近）：“救人可以。我要收走你这辈子引以为傲的所有‘美梦’。从此往后，只要你闭上眼，看到的都是你背叛我的那一晚；只要你睡着，你就会梦见阴影中追着你，提醒你欠下的代价。你要你孙子的命，还是要你余生的安稳觉？”
林远（跪下，无助颤声）：“不……那是我的孙子，是林家的独苗……我换！我换！”
叮！一颗漆黑如墨的晶石嵌入屏风。屏风上的枯树仿佛抽出暗影的利刃，直指林远。云舒找回了“痛觉”，却是在最恨的人身上，心头一阵冷意，笑中带泪。
林远狼狈地抱着药冲出门。云舒站在阴影里，看着手腕上几乎要勒紧的红线，冷声自语：“最后一块拼图……必须是‘真爱我的人’的命。恶魔，你真是给我出了个好题目。这世上，哪还有爱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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