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界当铺废墟中,焦黑的白玉柱旁。食神端着一碗面,热气升腾,却照不亮他死灰色的脸。周围原本不食人间烟火的神仙们,竟然一个个面露菜色,盯着那碗面吞咽口水。
云舒(烟嗓沙哑,透着一丝疲惫):“雷声停了,可天界的肚子开始叫了。以前,神仙们吃的是五行精华,品的是仙果琼浆,那叫‘雅致’。可现在,财气散了,供奉绝了,连司掌五味的食神都发现,他那只点石成金的勺子,再也搅不动这干涸的灵气。这碗‘红尘面’,成了天界最后的绝响。神仙一旦开始喊饿,他们就离凡人,只有一步之遥。”
食神跌跌撞撞地爬向柜台,将那只通体晶莹的“百味勺”推到云舒面前。勺柄上的饕餮纹路由于灵气耗尽,此时正发出阵阵干涩的哀鸣。
食神(语带哀求):“云掌柜,这面……我做了千遍万遍,可无论加多少仙露,入嘴全是凡间的苦涩。众神已经开始自相残杀了,为了争夺一滴仙髓,他们连脸都不要了!求你……把这世间的‘甜’借给我,哪怕只有一瞬,让他们能体面地咽下最后一口气。”
云舒(指尖敲打着账本,冷冽讥讽):“食神,甜头这东西,在凡间是奢侈品,在当铺里是天价。想换甜头?可以。代价是——众神对‘高高在上’的味觉记忆。从此往后,你们吃什么都如同嚼蜡,唯有像凡人一样耕种、流汗、受累,才能品出一丝饭食的香气。这‘食色皆空’的苦果,你换吗?”
食神看着远处为了争夺灵气而扭打在一起的仙官,原本清高的仙家此时正互相撕扯着头发,甚至有人在啃噬同僚断裂的断臂,他绝望点头。
食神:“只要能活下去……换了!”
云舒判官笔一划,一道流光从食神舌尖飞出。刹那间,天界所有的奇珍异果瞬间枯萎化为齑粉,唯有凡间的五谷原种,在废墟中生出嫩芽。那些仙果枯萎时发出的扑簌声,听起来就像是神界最后的心跳声。
叮!土黄色的“口腹之欲”碎片嵌入账本。云舒只觉得喉头一阵干呕,那是众生亿万年积攒的饥渴。她仿佛听到了亿万张嘴巴在黑暗中疯狂咀嚼的声音,吞噬着一切美梦。
云舒(看着这群开始在白玉缝里抠泥巴种地的神仙,烟嗓冷酷):“脱了这身仙袍,你们也不过是群怕饿死的流民。食神,这一碗面,是你应得的判词。”
林远拖着残破的躯壳走来,他看着那些为了口饭卑躬屈膝的神明,眼神空洞。他那一身金甲边缘的锈迹已经蔓延到了颈部,像是某种致命的瘟疫。
林远:“云舒,你剥夺了他们的‘享乐’,这天界……已经跟地狱没区别了。”
云舒(回头,眼神冷如寒潭):“地狱?地狱起码还有规矩。这儿,只有一群快要疯了的饿鬼。”
就在此时,当铺的房梁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原本就暗淡的天空突然被一抹极致的漆黑吞噬,那是连光线都无法逃脱的深度。一个披头散发、手持断裂星盘的老妪冲了进来,那是执掌星辰运行的斗姆元君。
斗姆元君(凄厉尖叫):“云舒!别收了!星轨偏离,太阳……太阳落下去后,再也没升起来!永夜降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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