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淡的晨烟慢慢地笼罩着村庄的背影,草尖上挂有一颗很小的水珠,十分显眼。梁建国沿着熟悉的乡间小道,走到母亲的墓地里,在那里他慢慢地行走着脚步是那么地迟缓,却也显得非常坚定。心中积压着许多的怨恨和痛苦,慢慢地就变成了深深的自责和悔恨,在心里积攒得满满的。
清晨的雾气笼罩着整个山坡,中心的汉白玉墓碑发出很微小的光,低垂的爬山虎趴在矮墙上,叶子上有些水珠也发亮。梁建国靠近石碑的时候,立刻把周围的植被扫视了一遍,就在一块由于外力压迫出现明显凹陷的草地上发现了一个痕迹,这个痕迹显然是昨天下落的玻璃器皿留下的。
动作极其缓慢而又小心,轻轻拨开茂密的草丛,在泥土表面上仔细寻找,很快发现了一件冰冷、坚硬的物体。此物是圆形玻璃器物,口径约为手掌,瓶口处红色丝带由于植物蔓生而有些松动,但是封在里面黄色纸包裹体依然完好。
梁建国小心翼翼地捧着冰凉的玻璃瓶,慢慢走向母亲的墓碑前,到了那里之后单膝跪下把瓶子放到了母亲的墓碑前,三鞠躬。此时额头贴在冰冷石面上没有发出声音,但是内心涌动着强烈的思绪波动和深沉的怀念之情。
“母亲,儿不肖也!”梁建国哽咽着说:“七年岁月,才明白母亲在地府饱受许多痛苦,为我承担了诸多的灾难。”
言语中流露出的是一个儿童般真挚的感情,把内心深处的愧疚之意、深深的自责之情一齐倾诉出来。郑重承诺道:“从今往后,誓要焚毁它,解除先人的束缚,结束对小军的牵连。作为祖父嫡传孙嗣,应当肩负起血脉传承的重任,将来还会以最大的努力去保护小军,不负恩师的重托。”
“自从您去世之后,儿就一直想着要为您建造一个好的墓地,并且长久地照料您的亡魂。未曾料想到因为我们的疏忽,使慈母滞留在地府七载。娘亲,都是我的过咎。”
他很快掀开了红色绸布,轻轻地把封好的玻璃瓶盖打开,小心地拿出了一枚折叠的黄纸。上面用毛笔写着小军的生辰八字和一串倾斜的手写符咒,虽然墨色已经有些陈旧暗淡,但是依然透着一股无法名状的神秘之气。
梁建国把手中的火柴取出来,立刻点着了火柴,瞬间火焰就烧了起来,并且照亮了他眼神的坚定。把附着八字谜语的黄裱纸放在墓碑石面上立即焚烧,发出轻微的嗤嗤声,过了一会就灰飞烟灭了。在这个时候,灰色的死人就在风里,灰烬是黑色的蝶子飞来飞去,盘旋不停。
他随后点燃了这个符咒。火焰迅速蔓延,熊熊燃烧,带有淡淡的焚香气息,很快就被灰烬埋没在土壤之中。
完成肃穆的三跪九叩仪式以后,梁建国才慢慢起来。伴随着晨雾渐渐消散,太阳刚要升起的时候,它透过丛林间的缝隙把光线洒在了母亲的画像上。画面中慈母的面部表情十分鲜明地体现在画面之中,就像是在微笑地注视前方的东西,有抚慰人情味的作作用。
梁建国整理好衣袍之后,就站在墓地前,面对着熊熊燃烧的烈火,心中也渐渐平静下来。因此他觉悟到母亲的魂已经得脱,安详地去世之后便摆脱了后代世代传衍的痛苦轮回,生在新的世界中。
他加快步伐下去了,内心的压力与负担也减轻了不少。行至半山腰处,便从包里拿出手机拨打家人的电话,语气中带有几分牵挂:“小军的身体状况怎么样?”
他配偶说道:“病情好转之后恢复意识之后,他急于想再次品尝到我做的鸡蛋面和面条。建国你付出了太多的努力,使我内心充满了感激。”
梁建国微笑着,眼里闪过一种无法察觉的波动,“不用谢,我马上回家,给小军煮一碗鸡蛋面。”
梁建国放下电话就往家跑。这时阳光变得更加明亮、明媚,落在他身上带来的是舒心、愉快的感觉,路边草丛里的水珠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十分美丽。远处近处村庄里,鸡叫狗吠、儿童欢笑之声此起彼伏地交织在一起,组成了一首淳朴生动的田园之歌。
小军回到家中之后,在堂屋的椅子上稍事休憩,虽然有些疲劳,但是比起以前已经有所好转。目睹梁建国归来之后,马上露出欣慰的神情,并低声说道:“爸爸。”
梁建国上前轻拍儿子的额头,语气温柔,“高兴之余得知你高热退了。待会儿我要为你们煮一份鸡蛋面作为奖励。”
他径直走进厨房,看见妻子站在灶前,神情中有歉意,也有谢意。见状,梁建国低声说:“站着干什么?赶快生火做饭,小军还在那里饿着肚子等着呢。”
微微一扬头,添柴续燃后,两人在灶膛里燃得更旺的时候身影就渐渐变得清晰起来。宁静而祥和的环境,把以前的一切纷扰和悲苦都赶走了,剩下的只有彼此之间的理解和信任。
一碗热气腾腾的鸡蛋面端上来之后,碗里还放着两枚荷包蛋,它们安静地在葱花的点缀下静候主人的到来。当梁建国把面条给小军的时候,看到对方大口咀嚼的情形时,他心中就产生出无法用语言表达出来的欣慰感。
“爸爸,味道确实不错。”小军边咀嚼边含混说道:“昨夜梦中又见祖母一面。”
梁建国面色略显沉重,坐下后便问道“你刚才做了个怎样的梦呢?”
祖母微微地对我叮嘱道,“一定要听从父母亲的教导,勤勤恳恳地做事,为家庭添福。”小军抬眼看了看对方,嘴角微微上翘,“她笑容恬淡,很像古墓石刻上的一个画像。”
梁建国眼眶湿润,轻轻地扶着小军顶头说,“遵照奶奶嘱咐就好。”
见此情景,妻子眼中那含泪的光芒就是内心深处的满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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