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正锋悬在流沙层上方,两手死死抓着火山岩的棱角,手指甲上已经出血,血珠一颗颗掉下来,却没有引起他的注意。下方流沙剧烈翻滚,暗黄沙粒泛出幽光,刺鼻的腐蚀气味直入鼻孔,使他的头晕目眩更加严重,由于狭小的空间所产生的强烈不适感也变得更加明显。
“杨队长一定要冷静!”魏荣金艰难地挪近来,用力将工兵铲嵌入石缝中,并且稳住了手柄,抓住杨正锋的腕部道:“救援工作中如果没有我的经验,任务失败以后就再没有补救的机会了!”
杨正锋立刻抓住魏荣金的肩膀,全身肌肉都鼓起来了青筋,展现出很强的爆发力,登上山岩。在后者的工兵铲支撑起身体的时候,两人一起将石桥往临崖一侧移动。短暂之后,桥面石板发出刺耳的轰鸣声,出现明显的裂纹,接着就碎成了碎片,沉没到湍急的河水里,造成了巨大的波澜和崩塌声。
魏荣金急不可待地催促众人加快,和杨正锋一起快速前进。紧随其后的捕快迅速赶上,狭窄的桥梁被重负压得剧烈地颤动起来,每一脚踩下去都像是走在薄冰上。
当异响逼近时,封印区中心黑气蔓延的速度变快了,浓度和紊乱的程度也都变得严重起来。原呈灰白色的火山岩地表由于长期受风化侵蚀,变成深黑晦暗的色泽,表面附着一层黏稠质地、有强烈腐蚀味的黑色晶体物质。年轻巡查员由于判断错误,在与地面接触的时候,造成皮肤迅速受伤害。他试图呼救来寻求帮助,惯性作用,意外滑落到了陡坡的边缘上,另外一些同伴虽然尽力去帮忙,但是由于流沙效应更加加剧了他们处境的危急程度——其中一人脚踝瞬间被腐蚀得差不多了,疼得无法站立,最终也不能够安全地从事故现场脱身而出。这一突发事件使现场氛围瞬间陷入十分危险的状态之中。
资深巡捕厉声喝道“闪开、加速!”推搡身边的人往前走。他自己却险些陷入流沙之中,很快被同伴拉住。
尽管前路藏着无尽的危险,众人还要坚强地走下去。杨正锋目光如炬,查看前路,感觉到同伴们把无私奉献的精神,变成前进路上的动力源泉。
经过一番艰苦奋斗之后,克服了狭隘桥梁造成的障碍,找到通往封印中心大门的道路。巨大石窟口是由一块完整的火山岩雕刻而成的,它的上刻的各种复杂的梵文咒语、符文也一样精美。中间有一个和青铜令牌差不多大小的空腔。四壁都是用朱砂墨书写传统的古梵文字体,虽然年代久远依旧光彩照人,但是隐隐有衰败之兆,好像被某种神秘的力量所侵蚀,渐渐变得黯淡。
魏荣金从隐蔽的地方找出来三个特别设计的令牌。当这些令牌接触石门表面所篆刻的梵文咒语阵列的时候,立刻发出灿烂的绿光,而且和先前出现的赤红光交织在一起,伴随着很微小的嗤吟声。
杨正锋立刻上前帮忙,两个人准确地把三个特别的令牌一一放到了对应的凹槽里。随着令牌就位,石门发出巨大的轰鸣声,然后开始启动。硫磺的气息浓烈、寒意迎面扑来,把人们引领到泰塔地宫的中心——直径十几米的圆形溶洞里。在地下中间竖着三层高的火山岩石架构,在平台之上,高高屹立着一株大约一人宽、黑黑的大块奇石,其上镌刻的是一条金碧辉煌的梵文字符。这面巨大的岩石是封印邪灵的主要工具,也就是火山岩封印石。
封印石上的金色梵文渐渐消失,表面显现很多的裂纹网。伴随着黑色能量从细小裂缝里猛烈爆发出来,溶洞的地表随之出现一层薄薄的黑沙。微细颗粒流动着向外扩散,给周围火山岩地貌带来侵蚀作用,出现多样的凹陷构造。
王晓英走到杨正锋身边,发现杨正锋手腕处有伤痕、面色发白,连忙从急救包中取出手套、绷带等用具,向其询问:“杨队长,您伤得严重吗?”
杨正锋轻抬手掌,目光锁定在封印石上,面色凝重地说道,“目前还不能够确定,再坚持一下吧。”
魏荣金抬头看着封印石上的朱砂梵文字符,用手触碰封印石,嘴里念出特殊的咒语。他神情变得忧郁起来,“加固封印要三枚特殊的令牌一起触发,还要配合完整的梵文咒语才能生效。目前所知的咒语,残缺最终一截,封印石裂隙很深,常规修补手段已无济于事。”
王晓英语气急速地说,“要尽快走出困境。此时在溶洞内,地质活动更加激烈,封印石上的裂缝很快就会扩大开来,而里面的猩红双目则成了一个灯塔,给整个大厅带来了光明。伴随邪灵的震响、怒吼,四壁的岩层不停地出现崩塌的痕迹,处于危在旦夕、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
魏荣金凝视着手掌上被老茧所覆盖、布满痕迹的疤痕,这道烫伤疤痕是多年从事工兵铲工作留下的痕迹,也是新近被令牌烙印而产生的痛苦记忆。他立刻想到了父亲临终时的话语,“承继者只有用血为中介,才能稳固封印的力量。”
魏荣金神情陡然一凝,露出果决又带有几分激动的神情,目光一直注视着杨正锋,“只有将魏氏精血当做媒介,来激活令牌中隐藏的力量,加上特定咒语才能达到目的。按此施行,则施术者恐消耗近半的元气,到时候便会陷入重伤甚至有性命之危的境地。”
杨正锋马上反对说,“万一突然发生紧急情况,谁能够解读梵文的深层含义呢?目前还没有预备方案。”
魏荣金一声大喊,“局势已不能扭转了!形势迫在眉睫,再迟疑下去或将导致全军覆没。”封印石突然发出了巨大的响声,一条被满是暗黑色鳞的巨型爪状裂缝所包围的缝隙出现在上面。这处被黑霜碰到的地方就像是鬼魅一样蔓延开来,立刻把地面烧成焦土,然后深深挖掘出一个无底的深渊。
话音落下的时候,魏荣金直接走到了石台边缘,右手食指受伤出血,鲜血慢慢沾染在三枚令牌的表面。瞬间令牌就具有了非常抢眼的色泽,红绿双色灵气盘缠辉映在一起,在封印石上汇集起来。魏荣金双眼紧闭,低声朗诵着父亲遗留下来的古籍里的梵文咒语,每读出一句话来,面色就显得格外白里透青、枯槁得厉害起来,口唇间的血丝也越来越多地凝聚成块,身体上的颤抖也愈加剧烈了。
杨正锋凝视着魏荣金,思绪起伏。他想起对方从非法采掘者变成文化遗迹守护者的转变过程,尤其是他在困境中敢于担当的作为,十分感动。杨正锋向现场人员发出指示,“全体注意安全,对一切可能危及魏荣金生命安全的危险因素加以防范。”
人员很快向四周散开,把石台团团围住,众人持械集中于封印石的裂缝处,并保持高度戒备状态。
巨爪在光柱的照射下,发出震耳欲聋的吼声,试图挣脱出来但是始终不能成功,它被抑制状态,导致黑气被高温烘烤而蒸发,并发出异响。魏荣金念诵咒语的速度越来越快,精血不断汇聚到令牌上,光柱变得越来越明亮、炽热,封印石上的金色梵字符号再次发出夺目之光,之前出现的裂缝也慢慢合拢,最后闭合起来。
上方溶洞顶壁突然产生剧烈的振动,巨大的岩块像洪水般滚落下来,如果不能及时躲开,那么魏荣金就将受到致命的伤害。封印石裂缝的修复工作被暂时中断。
杨正锋迅速地朝魏荣金的方向走去,然后往后一步,使魏荣金无法靠近。但是不幸的是他被飞来的石头打中,左肩受伤,同时受到冲击力的影响而向后仰倒,当场鼻孔出血很多。
魏荣金往后移动,这时咒文停止,封印光柱也渐渐暗淡下去。巨爪于是扩大了裂缝的范围,封印石的裂隙也变大了,它的眼睛里充满了嗜血、原始化了的狂暴之光。
魏荣金急切地呼唤出“杨正锋”这个名字,看见他受伤的肩膀上鲜血流了一地。马上改变姿势,用指尖轻触肌肤来释放自身能量,并且念出符咒。所施神力比之前更加炽烈、更加耀眼,也更加强大、更加频繁地出现。
五彩光芒又一次聚在封印石上,肉眼可见,封印石表面上的裂缝越来越小。金色梵文符号在石面上再度呈现出来,带着蕴藏的暗黑之力与巨爪一起再次被封存起来。当最后一道裂纹消失的时候,魏荣金由于承受巨大的压力而昏厥在地。石台释放出三个令牌。原来发出绿光和红光的令牌变成了普通的青铜色,能量波动也随之消失了。
震颤渐渐平息,黑气渐渐消失,周围还留有一丝硫磺味。顷刻之间四周就恢复了平静,刚刚处于危急之中的情景,好像从来未曾有过。
杨正锋慢慢地坐起来,将昏迷中不省人事的魏荣金抱起。这时魏荣金脸色苍白如纸,体温明显降低,嘴角斑斑血迹更加显眼,他内心有着说不出的心事。
王小英走近来,仔细观察杨正锋的伤势和昏迷的魏荣金,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的身体。
杨正锋连忙以略显沙哑的声音,十分果断的语气辩解说:“他是个英勇的士兵,根本不会有什么生命危险。”
他扶着魏荣金往外走,后面的巡捕们虽然疲惫,但是都显露出一种释然的神色,彼此保持着一定距离,并且有秩序地向前走去。
伴随着清晨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照射到泰塔之巅的时候,驱走了夜幕里阴霾的颜色,又驱赶掉了四周被遮挡住的黑暗。荒原上的植被也渐渐有了一些生气,充满了旺盛的生命力和蓬勃的活力。
杨正锋抱着魏荣金,躺在太阳下,向远方望去,那些建在山上的泰塔建筑物静静地矗立在那里。虽然眼前危机被解决,但是潜伏在暗处的各种势力,以及遗留下来的诸多问题,仍然需要两个人共同去寻找和处理好。
魏荣金醒来,指尖微微颤抖,想起梦境中的感受,他低声说道:“父亲,孩儿已经偿还了魏氏宗族的旧仇。”
强光落下的时候,这场惊心动魄的流沙之行,才算是暂时趋于平定,它背后所隐藏着的情节线索,又孕育出了新的转机伏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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