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道驱瘟符成型,正气充盈、熠熠生辉。父亲吩咐镇上青壮年百姓,分头行动,将符箓张贴在镇上大街小巷、村口巷尾、桥头路口,以及每一户病患家门。
符箓所贴之处,淡淡的金光微微泛起,萦绕街巷的阴浊戾气瞬间被压制消散,原本沉闷窒息的空气,瞬间通透清爽了不少。
做完贴符之事,父亲依旧未曾停歇。他独自一人踏遍全镇街巷,手持桃木柳枝,口诵清瘟咒法,以自身纯正道气为引,隔空驱散漂浮在空气之中的残余瘟邪戾气,一点点净化整片小镇的气场,护住家家户户的生人阳气。
这场清瘟渡镇,耗神耗力,远超寻常驱邪治病。寻常阴邪小鬼,只需一纸符箓、几句咒文便可化解,可此番是漫天遍野的天地戾气,笼罩整座小镇,想要彻底肃清,需源源不断灌注自身灵气。
一连三日三夜,父亲日夜操劳、不眠不休,白日义诊熬药、救治病患,夜里画符清秽、净化气场。他茶饭少进、身心俱疲,原本温润清朗的面色渐渐泛白,眼底泛起浓重的疲惫,为了拯救全镇百姓,硬生生耗尽了自身大半精纯灵气。
我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忍不住上前轻声劝说:“父亲,您歇息片刻吧,有我们熬药分药,您不必这般劳累。”
父亲抬手擦去额角薄汗,声音带着一丝疲惫,目光却依旧坚定温和:“瘟疫无情,多耽搁一刻,便多一人受苦受难。为医者,当以苍生为重,自身疲累,不足挂齿。”
简简单单一句话,听得我心头震动,彻底明白了医者的责任与担当。
所幸天道不负善心,努力终有回响。
随着汤药不断分发、符箓尽数张贴、戾气层层驱散,镇上的瘟邪势头飞速被压制。新增染病之人越来越少,原本卧床昏迷、咳喘不止的病患,陆续退热苏醒、好转痊愈。
原本死寂压抑的小镇,一点点恢复生机,街巷的死气消散,清气回归,百姓脸上的恐惧绝望,渐渐换成了庆幸与感激。
第四日清晨,天光破晓,朝阳洒落小镇,整座镇子的阴浊戾气彻底肃清,瘟邪尽数根除,再无半点传播之势。家家户户开窗通风,街巷渐渐有了人烟,久违的烟火气,重新铺满大地。
全镇百姓无一不治、无一殒命,这场凶险万分的夏时瘟邪,被父亲以医道结合祝由术,彻底化解、圆满根除。
百姓们纷纷奔走相告,人人感念父亲的救命之恩。
“顾先生真是活菩萨下凡!若不是他,我们全镇人这次定然难逃一劫!”
“不仅医术通天,还能净化天地戾气,这般功德,世间罕见!”
一时间,父亲的名声彻底响彻周边十里八乡、远近村镇,无人不知村西顾氏医者,心怀苍生、道法高深、慈悲渡人。
而此番一连数日不眠不休、耗尽灵气、渡救满城苍生的大功德,尽数汇聚归一,层层萦绕在父亲周身。无形的金色功德瑞气,笼罩其身,温润浩荡、纯净绵长。
就在功德圆满的刹那,天地间风起云收,周遭气场骤然变得肃穆清净。半空之中,灵光乍现,仙音渺渺、清气漫溢。
两道虚影缓缓显化于身边,一道仙风道骨、清正超然,正是传承道法的祖师虚影;一道沉稳厚重、接地气脉,是镇守一方的山神法身。
二老神态温和,目光赞许注视着父亲。
祖师声音悠远空灵:“汝心怀苍生,以医渡人、以道镇瘟,积大功德、修大慈悲,道行精进神速,道心愈发纯粹通透。”
山神也随之颔首,声震四野:“凡人之身,不惧疫煞、不惜己身,救满城黎民、清一方戾气,功德浩荡,福泽绵长。”
祖师眸光深邃,缓缓道出最终嘉奖:“此番渡尽一城瘟邪,功德圆满、道行大增,距离褪去凡胎、渡劫升华、受封真仙,指日可待。望汝坚守本心,恒持慈悲,终得大道圆满。”
圣音落下,漫天金光功德尽数涌入父亲体内,滋养其损耗的灵气、淬炼其道心肉身。
父亲微微躬身,拱手谢礼,神色淡然无骄、沉静谦和:“弟子只求守一方百姓安稳,尽医者本分,别无他求。”
虚影微微含笑,渐渐消散于天光之中。天地重归清朗,万里无云、风清气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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