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救援车队完成初步安置。
新来的四百三十六名幸存者被分到临时隔离区。有人刚拿到热粥就哭,有人洗完澡后抱着干净衣服发呆,还有人反复确认腕带上的编号,像是确认自己真的重新成了一个有名字的人。
但不是所有人都顺从。
上午九点,一名女人带着二十多个武装幸存者站在登记处前,拒绝交出最后一批枪。
她叫秦岚。
昨晚那支车队真正的负责人。
我第一次近距离看见她时,明白为什么那群逃亡者愿意跟着她穿过半座死城。
秦岚二十九岁,身高接近一米七六,短发利落地停在下颌线,发尾还有被火燎过的痕迹。她眉骨高,眼尾锋利,鼻梁挺直,五官不是柔美型,而是英气到带着攻击性。战术背心下,胸线结实饱满,腰腹收得紧,长腿被黑色作战裤包住,走路时臀腿线条带着训练过的力量感。
她不是需要人保护的花。
她像一把磨过刃的刀。
登记员紧张地看向我。
我走过去:“枪为什么不交?”
秦岚直视我,眼里没有畏惧:“我们一路靠这些枪活下来。交了枪,万一你们翻脸,我们就是案板上的肉。”
她身后的人纷纷点头。
我看了一眼那批武器。
三支步枪,两把猎枪,十几把手枪,还有一些自制燃烧瓶。
在普通营地里,这些能决定生死。在我的曙光城里,它们连外墙炮台的一轮预热都不如。
我说:“可以不交。”
秦岚微微一怔。
我继续道:“不交枪的人,不能进入内区,不能领取二级以上配给,不能使用公共医疗,不能靠近水源、仓库和宿舍。你们可以住在外隔离线,自己解决食物和安全。”
她脸色沉了下来:“你这是逼我们。”
“错,是选择。”
我抬手指向内城。那里,孩子正在临时学校里领热牛奶,伤员被送进干净的医疗帐篷,工程机器人正在铺设排水管。空气里甚至有刚出锅馒头的麦香。
随后,我指向城外。那里是焦黑的公路、变异体残骸和远处仍在游荡的丧尸。
“秦岚,你是聪明人。你可以选择相信三支旧步枪,也可以选择相信一座能在夜里打穿攀行者群的城市。”
她沉默了。
就在这时,一名年轻男人怒道:“岚姐,别听他的!他们就是想缴我们的械!”
他抬枪指向登记员。
秦岚还没来得及阻止,我已经抬手。
砰!
无人机从上方掠过,一发电磁弹打穿那人脚边水泥。他吓得跌坐在地,枪也掉了。
我看向秦岚:“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秦岚咬紧牙关,眼神有一瞬间的挣扎。她不是怕我,她是怕自己一旦判断错,会害死跟随她的人。
良久,她卸下肩上的步枪,放到登记台上。
“所有人,交枪。”
“岚姐!”
“交。”她的声音冷了下来,“昨晚如果不是他,我们早就死在路上了。”
二十多个武装幸存者陆续放下武器。
我点点头:“从现在开始,你们可以进入曙光城外区。秦岚,你本人暂时编入外勤预备队,接受考核。”
她抬眼:“我凭什么听你的安排?”
“凭你想让这些人活下去。”
这句话精准击中了她。
秦岚看着我,眼神第一次发生变化。那不是屈服,而是终于承认眼前这个男人不是只会坐在控制室里发号施令。
午饭时,新车队的人第一次领到完整配给。
白米饭、红烧肉、炒青菜、紫菜蛋花汤。
秦岚端着餐盘站在食堂门口,看着一锅锅红烧肉从保温箱里抬出来。油亮的肉块在汤汁里翻动,香气像有形的手,把几百个逃亡者的理智都拉了回来。
她低声问:“你到底囤了多少东西?”
我随口道:“够吃。”
“够多少人吃?”
“守规矩的人,都够。”
秦岚怔了怔。
她低头看向餐盘里的热饭,又看向远处正在接受治疗的队员。那一刻,她眼里的戒备终于松了一点。
“陈默。”
“嗯?”
“如果你真的能让他们活下去,我这条命可以卖给你。”
我笑了笑:“我要你的命干什么?我要你会打仗,会带队,会守规矩。”
秦岚看着我,唇角极轻地勾了一下。
“那你最好别让我失望。”
“这句话一般是我说。”
她第一次笑出声。
短促,却明亮。
远处,苏晚晴站在科研区入口,看见这一幕,手里的记录板微微停了一下。
她没有说话,只是低头继续看数据。
但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她看向我的目光里,已经多了几分不愿承认的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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