典鉴录(秦朝篇)

第4章 百代政法

发布时间:2026-06-07 13:50:55

封建到底是什么?就字面意义来理解,指的是封邦建国,通俗讲就是一个老大带领一群小弟完成了某项工程后,给小弟们分发红利的行为,作为一种类似于合伙某事业的奖励机制。

中国乃至世界上在一些特定时期都不同程度上有这种原始的制度存在,抛除无据可依的传说不讲,从时序上看,显然西周就是一个典型的“封邦建国”的政治模式。周武王使天下归一后,其巩固和稳定时局的重要手段就是先安排好兄弟子侄和帮助过他的开国重臣。

随着历史的发展,到战国末期,很多诸侯国比如秦楚等等,纷纷进入封建和郡国并行模式,大秦帝国建立后,彻底摒弃了封建,坚持实施郡县制。汉朝时候由于郡县制与封国制并行,基本已经使得封建制的地位被削弱了,直至后来的名存实亡。

汉朝以后,要说有没有封建,真是一言难尽,单纯就“封邦建国”来讲肯定是没有了,但各朝代均有类似于诸侯国的地方势力在悄悄做大后开始威胁皇权,甚至还不乏改朝换代的例子。

“封建”这个词汇本来就已经够复杂了,到底我们的封建社会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又到了什么时候结束?这问题问大了,一众史家的脑壳此时又偏偏混入了外来词条,于是人们迷惑于如何在为封建下定义时,又增添了新的课题。

嬴政能把实行了千年的封建制彻底抛弃不用,本身就是从裂土分封到**集权的**性跨越,确立郡县制所遇到的阻力和所需下的决心也是前所未有的。据《史记》记载,秦朝统一天下后,丞相王绾等人曾上书:“诸侯刚刚被消灭,燕、齐、楚地区偏远,如果不在那里分封诸王,恐怕难以维护**统治。请立诸位皇子为王,让他们为您戍守边疆,永享太平。”

这其实就是延续周朝的做法。嬴政把这个意见交给群臣讨论,绝大部分人都认为王绾说的有理,唯独李斯站起来反对:“当年周朝分封的子弟和同姓诸侯很多,以为可以巩固王室的统治,开始那几代还勉强可以,到后来就关系疏远,相互攻击又如冤家对头,诸侯们成天打仗,连天子也无法制止。如今海内一统,原来的诸侯国都变成了郡县,赏赐皇子和功臣,由国家的税收承担,既方便又易于控制,天下百姓也断绝了其他念头。我斗胆问一句,本来已经是形势一片大好,为什么还要分封诸侯,给自己添麻烦呢?”

李斯的话正中嬴政下怀,秦国此时正处于一个历史的十字路口,向左走是恢复封建制度,向右走是**集权的专制道路,嬴政毫不犹豫选择了后者,他对群臣说:“天下人之所以饱受战乱之苦,就是因为有那么多诸侯存在。如今我们刚刚打出一个统一的国家,又要建立诸国,这是为战争埋下种子啊,用这种方法来寻求国家的安宁,难道不是南辕北辙吗?李斯的意见是正确的,今后不用再提分封建国的事。”

有些人还是转不过弯,问道:“谁来为陛下管理这么广阔的土地呢?”

嬴政说:“郡县。”

郡是春秋末期的产物,在战国时期被逐渐推广,成为各国**政府以下的地方行政机构,秦国最早设郡均在边远地区,分别为西南地区的巴郡、蜀郡和北方的陇西郡、北地郡。在兼并的过程中,又不断在新占领的土地上设郡。赵国故地有太原郡、云中郡、邯郸郡、巨鹿郡、雁门郡、代郡、常山郡。魏国故地有上郡、河东郡、东郡、砀郡、河内郡。韩城故地有三川郡、上党郡、颍川郡。楚国故地有汉中郡、南郡、黔中郡、南阳郡、陈郡、薛郡、泗水郡、九江郡、会稽郡、长沙郡、衡山郡。齐国故地有东海郡、齐郡、琅琊郡、胶东郡、济北郡。燕国故地有广阳郡、上谷郡、渔阳郡、右北平郡、辽西郡、辽东郡。百越及南越地方有闽中郡、南海郡、桂林郡、象郡。匈奴地区有九原郡。前前后后共设置四十六郡,郡的最高长官是郡守,为了防止郡守独霸一方,又设置郡尉,负责地方军事和治安;设置郡监,负责监督百姓和官吏。

郡下设县,县的最高长官是县令,不满万户的小县则为县长,县令和县长下设县丞和县尉,分权共治。

县下设乡,负责摊派兵役、征收田赋、管理治安等工作。乡吏有三老,负责教化;有啬夫,负责讼事和收税;有游击,负责治安。

乡下设里,相当于现在的村,村长本来称为里正,为了避嬴政名讳,又称为里典。

基层还有一种特殊的机构,亭。亭和乡、里没有隶属关系,属于县尉的派出机构,相当于现在的派出所,主要职责是捕盗,同时也负责接待来往官员和传递政府邮件,兼有驿站和邮政所的功能。

郡县制彻底颠覆了周代“诸侯林立”的政治格局,郡县长官由**直接任免,地方**被收归**,形成“如身使臂,如臂使指”的垂直管理体系。这一制度不仅终结了诸侯割据的隐患,更成为后世历代王朝的统治蓝本。唐代的州县制、明清的省府县体系皆可视为郡县制的延伸与优化。

郡县是地方机构,**机构的设置也体现了分权而治,只对皇帝一人负责的原则。

皇帝之下、百官之首是丞相,战国时期,秦国丞相不仅是国内的最高行政长官,也可率军出征,樗里疾、甘茂便是先例。秦朝建立后,嬴政首先剥夺了丞相的兵权,使其成为单纯的文职官员。同时又设立御史、太尉来牵制相权。

所谓御史就是“管官的官”,负责监察百官,享受副丞相待遇,这是秦朝的独创,此后两千多年间,历朝历代都沿袭秦朝的御史制度,可见其对于维护皇帝的统治是起着很重要的作用的。

太尉则是最高武官,享受丞相待遇。有意思的是嬴政设立了太尉职务,却一直没有任命谁来当太尉,只任命了太尉之下的卫尉、伍长、廷尉等官员。也许嬴政觉得累就累点,还是将军权直接控制在自己手里比较可靠。

丞相、御史、太尉合称“三公”,此后历朝历代大体上都按照这个模式来设置自己的**机构。所谓“位列三公”就是说某人已经做到官员的最高级别,这在皇权社会是相当了不起的。

三公和九卿,明确分工,相互制衡,首次以官僚体系代替贵族世袭,这一设计在隋唐发展为“三省六部”,至明清演化为内阁与六部,成为中国官僚正职的核心框架。

帝国如此庞大,即便设置了郡县等机构,仍然存在一个山高皇帝远的问题,为了让皇权能够渗透到每一寸土地,嬴政下令修筑贯穿全国的驰道。顾名思义,驰道就是可以让马车飞驰的道路,也就是秦朝当时的高速公路。

前220年开始修建的驰道,主干线有两条,均以咸阳为起点,一条向东,直通原来的齐、燕地区。一条向南,直通原来的楚地和吴越等区。

到了前212年,为了加强对匈奴的防御,嬴政又下令修筑由咸阳向北的直道,直达北方的九原郡,总长一千八百余里。

据汉人记载,秦朝的驰道广五十步,三丈而树,厚筑其外,隐以金椎,树以青松,是相当壮观而且实用的。通过这些四通八达的驰道,皇帝的命令可以很快传达到全国各郡县,而且一旦有战乱,**的精锐部队可以迅速奔赴四方,这对于加强**集权来说无疑是有着重要的意义。

相对于南方,水网密布,山路崎岖,交通更是个大问题,为了运兵、运粮,为了经营南方,嬴政派史禄去修建渠道,叫灵渠。这个灵渠在今广西,它主要是把长江支流湘江以及珠江的上游漓江沟通起来,这两条江它们的发源地在同一座山上,一个流向南,一个流向北,这个工程非常浩大,灵渠至今依然在,水依然清澈,依然可以看到秦人所建的堤坝。这就是秦人了不起的地方。

灵渠修好后,从陕西出发,渡过汉水、湘江、漓江后,来到西江,就可以进入珠江,这样就能到广东了,这就是秦国人给后世留下的很重要的遗产,在西南方向的云贵高原一带,当时住着很多边人,于是嬴政也开始派武装力量去经营。与此同时,还派人修建通往云贵高原的五尺道,现在痕迹犹存,这也是秦朝了不起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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