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经近千年岁月洗礼,风吹雨打,寒暑更迭。
眼前这座浩斌客栈,彻底打破了众人心中固有的想象。
一行人原本都以为,荒废了整整千年的古宅,必然是断壁残垣交错,庭院荒草丛生。
墙体爬满枯藤,梁柱朽败坍塌,四处落满枯枝烂叶,满眼都是破败萧条的模样。
可当他们真正站在客栈门前,才惊觉现实截然不同。
整座建筑完好矗立,从梁柱格局到整体轮廓,依旧稳稳保留着全盛时期的恢宏气势,古朴厚重,气场慑人。
而最让人后背发凉、毛骨悚然的,是客栈内外超乎常理的整洁。
放眼望去,里里外外一尘不染。
门前悬挂的老式灯笼轮廓完整,布面虽被岁月浸得暗沉,却没有破损、腐烂的痕迹。
木质门窗纹理清晰,青石台阶光滑洁净,摸上去干爽微凉,看不到半点尘土。
偌大的院落更是出奇干净,地面平整坚硬,周遭地面寸草不生,连一片落叶、一缕杂草都寻不到。
诡异的整洁,笼罩着整座千年古店。
众人心中不约而同冒出同一个念头。
难道千年来,一直有人悄悄留在这里,日复一日打扫打理?
可这个想法刚升起,便被所有人立刻否决。
不管是阳亭村的年迈老人,还是彝良城里来往的店小二,提起浩斌客栈全都是讳莫如深,面露惧色。
当地百姓对这座“鬼店”避之不及,路过都要快步绕行,生怕沾染上不祥煞气。
世间根本不会有人愿意靠近此地,更别说常年留守,精心清扫。
无人打理,无人居住,千年荒废。
偏偏能保持洁净如新,秩序井然。
这违背常理的景象,像一层冰冷的阴霾,缓缓覆上每个人的心头,寒意悄然蔓延。
司徒葬压下心底翻涌的疑虑,上前一步,伸手握住老旧的木门把手。
他微微用力,缓缓向内推开。
“吱呀——”
悠长沉闷的木轴声响,在寂静的院落里格外清晰。
古朴厚重的大门应声敞开,一股沉淀了千年的浓郁古韵扑面而来,混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阴冷气息,萦绕在鼻尖。
店内陈设尽收眼底,同样整齐得令人心惊。
大堂布局方正,桌椅、长凳、柜台依次排列,摆放得规规矩矩。
地面、桌案、边角缝隙干干净净,不见半点积灰,和众人在影视、网络资料里看到的古客栈模样,几乎分毫不差。
一路翻山越岭,穿行险路密林,连续多日高度紧绷神经,众人早已疲惫不堪。
进入相对封闭的大堂,紧绷的身心稍稍放松,大家没有多想,纷纷走到长凳旁坐下,借机休整歇息。
安静持续了没多久,岳承圣忽然从座位上站起身。
他在大堂里来回踱步,目光四处游走,仔**量着店内每一处角落,像是在刻意搜寻什么东西。
司徒葬将他的举动看在眼里,出声问道。
“承圣,你在找什么?”
岳承圣一边继续张望,一边随口回道。
“一路赶路又累又乏,我看看这千年老店里,还能不能找到留存的酒水,也好解解乏。”
他沿着货架、墙角逐一翻看,片刻之后,脚步猛地停下,眼中骤然亮起光彩,语气满是兴奋。
“找到了!真的还有酒!”
众人下意识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
只见大堂角落的实木酒架上,整整齐齐码放着数坛老酒。
坛口泥封完好,坛身古朴厚实,历经千年时光,既没有开裂渗漏,也没有挥发变质。
反倒在漫长岁月的沉淀下,酝酿出愈发醇厚绵长的酒香,淡淡飘散在空气里。
岳承圣面露喜色,难掩心中意外。
“本来只是试着找找,没抱什么希望,没想到真是意外之喜。正好喝上几杯,驱散连日的疲惫。”
说着,他便伸手想要去取下酒坛。
“先别动。”
司徒葬神色一沉,立刻开口制止。
他目光凝重地扫过那些酒坛,语气认真。
“千年无人踏足的地方,房屋陈设完好尚且勉强说得过去。可酒水封存千年依旧完好、香气浓郁,这实在太过反常,你们不觉得蹊跷吗?”
被司徒葬点醒,岳承圣脸上的兴奋慢慢褪去,神色变得有些尴尬。
他收回手,挠了挠头。
“你说得有道理,是我考虑不周。但我们已经到了这里,想太多也没用,只能顺其自然。”
就在这时,身旁的孙玉莹轻声开口,声音带着几分怯意。
“不止有酒,你们看这边。”
众人转头望向她指向的柜台。
案上摆着一把古朴茶壶,壶身干净光洁,壶内赫然盛满了茶水。
只是茶水静置许久,早已凉透。
这一幕,让在场所有人神色齐齐一凛。
满坛老酒,一壶凉茶,一切都像是不久前还有人在此煮茶饮酒、起居生活。
可整座客栈明明空无一人,死寂沉沉。
处处细节都透着说不出的诡异,压抑感越来越重。
司徒葬定了定神,迅速做出安排。
“你们全都留在大堂,不要随意走动,也别触碰任何物件,在这里等我。”
“我独自进去四处探查一番,摸清整座客栈的情况。”
叮嘱完毕,他独自抬步,向着客栈深处走去。
顺着木质楼梯走上二楼,楼上分列着一间间独立客房。
司徒葬逐一推门查看,每一间客房内,床铺、桌椅、储物柜一应俱全。
被褥叠放整齐,屋内收拾得一尘不染,完全看不出荒废千年的痕迹。
粗略巡查完二楼所有房间,确认暂时没有异常后,司徒葬转身走下楼梯。
这时他才留意到,大堂侧面的墙体上,藏着一扇十分隐蔽的小门。
门板颜色与墙面相近,不仔细观察根本无法发现。
他推门而入,门后是一条狭长过道。
过道连通着后厨、伙计居住的偏房,一路向内延伸,最深处便是当年掌柜一家居住的后堂院落。
整座客栈的布局、建筑风格,和传统古装客栈别无二致,看着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可这份熟悉,落在当下的环境里,只让人越发不安。
后厨之内,更是完备得令人心惊。
石砌灶台坚固完好,大铁锅光亮洁净,水桶、老式水井一应俱全。
灶台旁的柴火码放得整整齐齐,干燥规整。
各类厨具、刀具摆放有序,看上去锋利如新。
靠墙的货架上,还摆放着一筐筐蔬菜,色泽鲜亮,仿佛是刚刚采摘不久。
食材、厨具、水源样样齐备,周全到了极点。
若是抛开那些阴森的传闻不谈,这里俨然就是一处清幽安逸的居所。
司徒葬将整座客栈前前后后、里里外外全部探查完毕,确认当下没有明显危险,便折返回到大堂。
他把自己一路上看到的景象,如实讲给同伴们听。
众人听完,心底的疑虑与不安,变得愈发深重。
一直低头沉思的韩智楠缓缓开口,说出了心中最大的猜测。
“阿葬,会不会是那位一路暗中指引我们的人,提前来到这里,把一切都准备好了?”
“可他一路布局引导,为什么始终不肯现身见我们?他真正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司徒葬微微沉吟,眉头轻蹙。
“我也猜不透对方的用意。”
“但他既然费尽心思把我们引到这里,想必用不了多久,就会传来下一步指示。白天杰,把笔记本电脑拿出来试试,看看这里能不能连上网络。”
众人这才注意到,整座客栈完全保留着古旧原貌,看不到任何现代电路、电线与插座。
客栈之外的彝良县城,水电、网络全都正常使用。
唯独这座浩斌客栈,像是被无形屏障隔绝在外,独立于现代世界之外,神秘感与诡异感层层叠加。
白天杰一路上都背着沉重的电子设备,此刻拿出笔记本电脑和备用电池,一边调试一边低声吐槽。
“这地方看着就与世隔绝,阴气又重,估计根本连不上网。我一路扛着这么重的东西,别最后派不上用场。”
吐槽归吐槽,他还是认真调试信号、接通线路。
出乎意料的是,网线竟然顺利连通,信号稳定。
白天杰立刻登录社交账号,众人屏住呼吸,目光全都落在电脑屏幕上,静静等待神秘人的消息。
时间一分一秒缓缓流逝。
连续多日赶路奔波,众人早已饥肠辘辘。
好在后厨食材充足,心灵手巧的孙玉莹主动提出下厨。
她利用店内新鲜蔬菜,搭配众人入城时采购的肉食,很快烹制出一桌热气腾腾的饭菜。
可口的菜肴驱散了大半旅途疲惫,紧绷的气氛也稍稍缓和下来。
司徒葬看着一旁忙碌温婉的孙玉莹,眼底泛起暖意,心中深藏的情意,也越发浓烈。
为了放松紧绷多日的情绪,众人各自斟上杯中老酒,慢慢小酌。
几杯酒下肚,温热的酒意缓缓流淌全身,每个人的脸颊都渐渐泛起淡淡的红晕。
酒意上涌,连日劳累积攒的倦意,也随之席卷而来。
谁也没有留意,客栈之外的天色,正在悄然剧变。
狂风骤然呼啸而起,猛烈撞击着老旧木窗。
“呜呜”的风声穿过窗缝,听着如同厉鬼在耳边嘶鸣,阴森刺骨。
紧接着,震耳欲聋的惊雷轰然炸响,滚滚雷声在天地间回荡。
倾盆大雨紧随而至,豆大的雨点狠狠砸在青瓦屋顶上,噼啪之声不绝于耳。
老式古楼本就防风防雨能力薄弱,在狂风暴雨的冲击下,整座屋舍微微晃动,木架不时发出细微的吱呀声响。
雨夜凶声交织,让客栈内的氛围,再度变得阴森压抑。
孙玉莹本就十分惧怕打雷下雨的天气。
此刻惊雷不断,风雨呼啸,她再也顾不上其他,浑身微微发颤,慌忙扑进司徒葬的怀中寻求依靠。
司徒葬伸手轻轻将她搂住,柔声安抚。
在这片风雨交加、诡影暗藏的黑夜里,他成了少女唯一的安心之所。
夜色越来越浓,窗外的风雨始终没有停歇。
浓重酒意叠加连日疲惫,极致的困倦彻底笼罩了所有人。
众人简单商议后,各自挑选客房准备休息。
出于安全考虑,也为了方便彼此照应,司徒葬与孙玉莹同住一间客房。
其余四人两两结伴,分房歇息。
很快,一间间客房安静下来。
司徒葬怀抱着熟睡的孙玉莹,心神渐渐放松,也慢慢沉入梦乡。
偌大的千年客栈,彻底陷入一片死寂。
唯有窗外雷鸣滚滚,暴雨滂沱,狂风不止。
没有人知道,在这片看似平静的黑暗之中,究竟潜藏着多少未知凶险与阴邪之物。
七人都以为闯过重重难关,抵达目的地后便能暂时安稳。
他们全然不知,命运的齿轮,才刚刚正式转动。
这座凶名远扬的千年鬼店,藏着数不尽的诡秘与危机。
一场又一场匪夷所思的离奇遭遇,正在前方静静等候。
而眼下发生的一切,仅仅只是所有惊悚故事的开端。
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