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冥武典:锦衣诡案

第15章 王府闹诡案—偏院诡歌

发布时间:2026-06-20 20:45:08

理刑厅内,陆炳负手而立,面色沉得能滴出水来。见沈惊鸿衣冠略显凌乱地匆匆踏入,他冷冷扫了一眼。

“属下贪睡,误了时辰,请大人恕罪。”沈惊鸿抱拳低头,心中暗自懊恼。

陆炳冷哼一声:“你倒是睡得安稳。今早卯时刚过,靖安王府便来了急报,府中昨夜连毙四人,守院的张婆子、马厩伙计小六子、照看老太妃遗物的陈嬷嬷,还有值夜打更的老孙头,尽数惨死。流言四起,都说是过世的老太妃冤魂索命。”

沈惊鸿心头一震,昨夜才在王府与幽冥教交手,一夜之间竟连发四起命案?

陆炳继续道:“我已先派了三名校尉带着老仵作赶赴现场勘查,本打算压下此事,让你按原计划去通州。可那靖安王直接将折子递到了御前,说府中邪祟作祟,寻常官吏镇不住,点名要你去查。朝廷半个时辰前刚传下话来,责令北镇抚司全力协办,三日之内必须破案。”他转过身,看着沈惊鸿,语气中透着一丝无奈,“思来想去,你昨夜才探过王府,对那边的情形最是熟悉。这烂摊子,还得你去接。”

说罢,他将一枚铜制勘合牌证扔在案上:“立刻去王府,接手此案。先到的人都听你调遣。”

“属下领命!”沈惊鸿拿起牌证,转身便走。

他翻身上马,扬鞭疾驰。巳时的长街早已人流如织,沿街商铺开门迎客,包子铺的热气混着脂粉香飘满街巷,叫卖声此起彼伏。马蹄声在喧闹的街市中艰难穿梭,阳光晒得青石板发烫,却驱不散沈惊鸿心头的寒意。

不多时便抵达靖安王府,朱漆大门敞开,管事刘福安亲自站在阶下等候。熬了一整夜,他面色蜡黄,额上冷汗顺着皱纹往下淌,官帽歪在一边,整个人透着一股熬垮了的狼狈。

“沈总旗,您可算来了。”刘福安快步迎上前,声音都带着哭腔,“府里谣言越传越凶,已经有仆役卷着东西跑了。先来的几位大人验过尸,没查出个所以然,都在西跨院等着您定夺。”

“先带我去查验尸首。”沈惊鸿语气简练,举步踏入王府。

府外是朗朗乾坤、人声鼎沸,府内却是死寂压抑。各处院落门窗紧闭,偶尔有仆从偷偷掀开一条门缝张望,瞥见外人身影,又慌忙插紧门闩,连大气都不敢喘。

一行人直奔西跨院。院**的水井旁,几名先到的校尉和老仵作正守着尸体,另有十几名手持棍棒的家丁缩在墙角,谁也不敢靠近井边。明晃晃的日光毫无遮挡地暴晒着院落,却让那股冰冷的死气显得更加刺目。

青石板地面上,躺着打更人老孙头的尸身。沈惊鸿戴上细布手套,蹲下身仔细勘验。死者面色青紫,唇色发黑,瞳孔散得老大,眼白上布满细密的针尖状血点,是骤然受了极致惊吓、活活吓破心胆而死的典型征兆。他十指深深抠进井底淤泥,双臂向上蜷曲,临死前显然在井中拼命挣扎过。

“先前三名死者,死状是否与此一致?”沈惊鸿头也不抬地问道。

“分毫不差。”刘福安连忙答话,“张婆子倒在偏院月门旁,脸上凝着一抹笑,嘴角咧得快到耳根,看着瘆人得很;小六子死在马槽里,十根指甲全都抠裂翻卷,嵌在木槽里拔都拔不出来;陈嬷嬷端坐在床前,案上的菊花茶还冒着余温,人却已经没气了。府里的郎中看了,说都是惊吓过度,心胆俱裂而死。”

“府中传言冤魂索命,此话从何而起?”

提及此事,刘福安下意识压低声音,眼神里满是忌惮:“王府西侧那座偏院暖阁,是老太妃生前最后的居所。七年前老太妃在那里咽的气,王爷便下令封了院子,就连院门锁眼,都是王爷亲手用铅水焊死的,严令任何人不得靠近。可近几日每到夜半子时,偏院里就会传出女人的哭声,唱的还是老太妃生前最爱的那支《采莲曲》。”

他抬手擦了把额头的冷汗,声音抖得更厉害了:“昨夜更是邪门,有个守夜的小厮亲眼看见,暖阁窗纸上映出一道人影,端坐着梳头,长发垂到地上,可那影子脸上空空荡荡,连个鼻子眼睛都没有!”

沈惊鸿站起身,抬眼望向西侧偏院。墙头探出一截歪脖槐树的枝桠,微风拂过,枝影轻轻摇晃,远远望去,当真像一道悬空飘荡的人影。

就在这时,一缕细碎的歌声顺着风悠悠飘来。

曲调婉转柔媚,带着江南水乡的软糯,可在这朗朗白日之下入耳,却让人脊背一阵阵发凉。

“菡萏香销翠叶残,西风愁起绿波间……”

歌声自偏院暖阁方向传出,忽远忽近,飘忽不定,仿佛唱歌的人就贴在耳边。院内本就惶恐的家丁瞬间乱作一团,一名丫鬟失声尖叫,抱着脑袋蹲在地上瑟瑟发抖。其余人也连连后退,背脊死死抵住院墙,手中的棍棒都快要握不住。连跟着北镇抚司验过几十具尸首的老仵作,都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脖子。

沈惊鸿左手按在绣春刀刀柄上,刀身在鞘内微微震颤,发出低沉的嗡鸣。

“刘福安,传令下去。”他语声沉稳,稳稳压住院内的慌乱,“府中所有人立刻返回居所,紧闭门窗。今日白昼之内,无论听到任何声响、见到任何异象,一律不准踏出房门半步。违令者,按王府戒律处置。”

刘福安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领命前去传令。片刻功夫,西跨院的人尽数散去,院落里彻底安静下来。不多时,靖安王朱成钧披着外袍匆匆赶来。一夜未眠让他眼底布满红血丝,往日的沉稳威严荡然无存,神色间满是掩不住的惊恐。

“沈总旗,此事……莫非当真有冤魂作祟?”

沈惊鸿没有直接作答,目光望向远处那座封禁多年的偏院。朱漆大门锈迹斑斑,铜锁上铅水焊封的痕迹清晰完整。寻常人自然无法不动锁具将门打开,可昨夜苏小小与自己皆是从暖阁后墙的暗门潜入,这铅水封锁不过是掩人耳目的障眼法罢了。那缠绵的歌声,分明就是有人借密道往来,故弄玄虚。

他缓缓抽出绣春刀,冰冷的刀身迎着日光,闪过一道寒芒。

“是人是鬼,推门一探,便知分晓。”

话音落下,沈惊鸿抬步朝着偏院走去。靴底踏在发烫的青砖上,脚步声在寂静的王府中格外清晰。身后,《采莲曲》的调子依旧幽幽回荡,未曾中断。

待到行至门前,那扇被焊死七年的朱漆大门,竟在无人触碰的情况下,“吱呀”一声向内裂开一道缝隙。一缕幽幽的绿光顺着门缝流淌而出,在正午渐近的明晃晃日光下,显得诡异至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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