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冥武典:锦衣诡案

第22章 王府闹诡案—残灯2

发布时间:2026-06-23 22:35:41

这里原先放的是什么?”朱清漪低声问。

沈惊鸿没答话。他盯着暗格里的铜绿碎屑,脑子里反复响着萧镇的那句话——“幽冥教里至少有十几个人在用我的名义杀人。”

刘福安就是其中一个。

他管着王府库房,能轻易拿到澄心堂纸,能调配松烟墨,甚至能弄到炼制绿火的人骨粉。他模仿萧镇的笔迹写信,用萧镇的名义行事,躲在王府深处,做幽冥教埋在靖安王身边的钉子。

可他死了。

是鬼面使杀的?还是幽冥教内部清理门户?萧镇让他查刘福安的手指,就是要告诉他,王府里有内鬼?

“祸起萧墙……”沈惊鸿低声念出这四个字,后背一阵发凉。幽冥教的势力早就渗进了靖安王府的骨子里,连管库房的老账房都是教众。那还有谁是干净的?侍卫?管家?甚至靖安王身边的近侍?

就在这时,院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杂沓慌乱,夹杂着家丁的惊呼。

沈惊鸿猛地抬头,和朱清漪对视一眼,两人同时往外冲。刚跑到院门口,就见一个小厮连滚带爬地撞过来,脸色惨白如纸,看见沈惊鸿就扑通跪下。

“沈总旗!不好了!王爷书房——王爷书房出事了!”

“王爷怎么了?”朱清漪厉声问。

“王爷没事!可是——可是书房里多了具尸体!”小厮牙齿打颤,“头、头被割下来了,就摆在书桌上!墙上还写了字,绿莹莹的,和暖阁的火一个颜色!”

沈惊鸿心头一震,拔腿就往内院书房跑。右肩的伤口被扯动,疼得他倒抽冷气,他却半点不敢慢。

萧镇说,乙巳日,靖安王府还要再死一个人。鬼面使不是那个人——鬼面使是棋子,被弃在了枯井里。这具无头尸,才是真正的“乙巳日祭”。

书房外围满了侍卫,却没人敢进去。沈惊鸿推开人群,一脚踹开房门。

腥甜味扑面而来,混着浓重的血腥气。

靖安王瘫坐在地上,背靠书架,双目圆睁,脸色煞白,显然是吓懵了。胸口还在起伏,人没事。而书桌后面的太师椅上,端端正正坐着一具无头的尸身。

尸身穿着藏青长衫,右手的袖管空荡荡地垂着,被窗缝钻进来的风吹得轻轻晃荡。左手搭在桌面上,枯瘦如柴,皮肤紧贴着骨头,筋络的形状都清晰可见。

那颗头颅,就摆在左手边的桌面上。

清癯的眉眼,高挺的眉骨,嘴角还凝着三分若有若无的笑意——和枯井里那个萧镇,长得一模一样。

书桌上摊着一张澄心堂纸,墨迹淋漓,笔迹和那封邀约信分毫不差。上面只写了一句话:

“你看,又死了一个萧镇。”

纸的右下角,端端正正盖着那枚萧镇的私章,朱砂鲜红,刺得人眼睛生疼。

沈惊鸿站在门口,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住了。右肩的伤口突突地跳,疼得钻心,却远不及心口的寒意。

他在枯井里,明明和萧镇对面而坐,明明听他说话,明明看他震退鬼面使。可现在,王府书房里,又出现了一具“萧镇”的尸体。

一样的相貌,一样的断臂,一样的枯手。

萧镇说,幽冥教里有十几个人用他的名义行事。十几个人——十几张一模一样的脸?还是说,从始至终,他见过的每一个“萧镇”,都不是真的?

十年前断手的恩师,十年后幽冥教的教主,沈家灭门的凶手,救他性命的人——到底哪一个才是真的?

他几步跨到书桌前。朱清漪紧随其后,蹲下身摸了摸尸身的脖颈,又按了按手臂的僵硬程度:“死了不到一个时辰。断颈的刀口很利落,是快刀,一刀毙命。”

沈惊鸿看向断颈处,刀口平整如镜,确实是一刀斩下,和老钱头的死状分毫不差。

“鬼面使用的是掌,不用刀。”沈惊鸿低声说,“杀他的,另有其人。”

他伸手碰了碰那颗头颅的脸颊。指尖触到的皮肤冰凉僵硬,是死人的温度。不是人皮面具,是真真切切的人脸。

沈惊鸿的呼吸猛地顿住。

如果这也是一张真脸,那这世上,到底有多少个“萧镇”?而十年前,领着锦衣卫冲进沈家大院,亲手斩下他父亲头颅的那个萧镇,又到底是哪一个?

窗外的风突然大了起来,吹得窗纸哗哗作响。桌上的澄心堂纸被掀起一角,露出底下压着的半枚青铜铃铛碎片,泛着冷硬的铜光。碎片的断口处,沾着一点暗红色的血迹,血迹已经干了,却透着一股诡异的腥甜。

沈惊鸿盯着那半枚铃铛碎片,后脊的汗毛一根接一根地竖了起来。

他想起枯井里萧镇说的话——“青铜铃铛共有十三枚,十二枚在鬼使手里,最后一枚在我这里。”

可现在,这里又出现了半枚。

十三枚铃铛,十二个鬼使,一个教主。那这多出来的半枚,又是谁的?

墙上用绿磷粉写的四个字,被风卷进来的尘土蒙了一层,依旧刺目:

幽冥在北。

沈惊鸿缓缓抬头,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城西北三十里,是乱葬岗,是那口枯井。可“北”,仅仅是乱葬岗吗?

还是说,在更北的地方,藏着幽冥教真正的总坛,藏着所有“萧镇”的秘密,也藏着沈家灭门的真相?

他攥紧了左手的绣春刀,刀柄上的纹路硌得掌心生疼。

朱清漪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轻得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叶子:“方才停尸房里的刘福安,和这具尸身,指甲缝里都有同样的铜绿。刘福安是幽冥教埋在王府的钉子,那这个人呢?他替萧镇坐在书房里,替萧镇断了一条胳膊,最后替萧镇死——他又是谁?”

沈惊鸿没有回答。

他低头看向桌上那张澄心堂纸,目光从“你看,又死了一个萧镇”的墨迹,移到“幽冥在北”那四个绿莹莹的字上。

他知道,这盘棋,才刚刚开始。

而他手里的每一颗棋子,都可能是别人早就布下的诱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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