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雨锁骨下面的皮肉里，有颗微型眼球在疯狂转动。紫光透出来，把周围的空气弄得扭曲变形。她喘气很急。左手食指和中指并拢，猛地扎向锁骨下面，想把那块肉挖出来。
林野动作更快，一把扣住她的手腕。陈雨拼命挣扎，力气大得吓人，根本不是普通人的力气。
“放手。”陈雨盯着林野，声音哑得不行，“它在同化我。五分钟后我就会变成怪物。杀了我，别让我变成那种东西。”
林野没松手。他盯着那颗眼球。眼球的瞳孔正对着他，一股精神冲击直接扎进他脑子里。
林野脑海里的面板闪了一下。
【遭到高维精神污染】。
【绝对隐匿被动触发。污染已屏蔽】。
林野松开陈雨的手腕。陈雨愣了一下。她又抬起手。林野拔出破界刀。刀鞘掉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别动。”林野说。
他双手握刀。圆满期的破界刀法不光是杀人用的，还能控制空间。林野调动气血。刀刃上泛起一层淡淡的银光。
他刀尖往下压，贴着陈雨的锁骨划过去。
没切开皮。没流血。银光直接穿过了陈雨的身体。
陈雨闷哼了一声。她感觉身体里有东西断了。那是高维能量和她血肉连着的线。
林野手腕一转。刀尖往上挑。那颗微型眼球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硬生生拔了出来。眼球离开陈雨的身体，悬在半空。紫光猛地变亮，想重新钻回陈雨体内。
林野挥刀。银光一闪。眼球被劈成两半。紫光灭了。两半干瘪的晶体掉在水泥地上。
林野抬脚。军靴踩在晶体上，用力碾碎。
“这东西挺吵。”林野把刀插回鞘里。
陈雨靠在桥墩上。她低头看自己的锁骨。皮肉好好的，连个红印子都没有。那颗眼球好像从来没出现过。
她抬头看林野。眼神里全是防备和不解。
“空间剥离。”陈雨开口，“这是S级觉醒者才有的能力。整个异管局不超过三个。你到底是什么级别？”
“后勤兵。”林野回答。他弯腰捡起刀鞘。
陈雨冷笑了一声。她扶着桥墩站起来。不再多问了。在这个见鬼的世界，谁没点秘密。
林野眼前弹出半透明面板。
【击杀高维寄生体（幼体）】。
【获得战利品：高维结晶碎片x1】。
【主线任务更新：探寻十年前破界者失踪真相】。
林野关掉面板。看向远处的夜空。
肉联厂上空。五架武装直升机散开。机腹的武器舱打开。十枚拖着蓝色尾焰的反物质导弹飞出去。精准打中天空中的巨眼。
强光照亮了整个南区。没有爆炸声。高维能量把物理冲击波吞了。巨眼的瞳孔猛地收缩。紫红色的血从天上倒下来。血落在废墟上，地面升起浓烈的白烟。钢筋水泥被腐蚀成黑渣。
直升机群开始拉升。巨眼射出两道交叉的高能射线。两架直升机躲不开。射线扫过机身。直升机在半空解体。燃烧的残骸掉下来。爆炸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异管局疯了。”陈雨看着天空，“他们在用常规武器激怒母体。”
“他们不是在激怒它。”林野转身走向阴暗的桥洞深处，“他们是在测试它的能量阈值。走吧。这里很快就会被全面封锁。督战队全灭，他们会派出更棘手的狗。”
陈雨跟上林野的脚步。体力恢复了一些。
“我们要去哪？”陈雨问。
“找个安全的地方。然后你告诉我，赵锋到底查到了什么。”林野走在前面。步伐匀称，但右臂始终垂在身侧，没有摆动。陈雨注意到了。她没问。
两人沿着废弃的地下排水管网往前走。管网里弥漫着令人作呕的霉味。墙壁上长满发光的绿色苔藓。这是高维辐射留下的痕迹。
林野走得很稳。他在黑暗中视物如白昼。绝对隐匿不仅能消除气息，还能让他和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陈雨跟在他身后。几乎听不到林野的脚步声。
走了半个小时。林野停下脚步。前面是一处宽敞的地下蓄水池。水池已经干涸。底部堆满生锈的废弃机械部件。
林野走到蓄水池。伸手探入风衣内袋。掏出那个拇指大小的黑色金属魔方。
“这是赵锋死前缝在防弹衣内衬里的。”林野把魔方放在掌心，“我和他搭档三年。他从没提过这东西。刚才在桥墩下才腾出手仔细看了看。你认识吗？”
陈雨看到魔方。身体猛地绷紧。“这是……我哥的加密存储核心。”
“你确定？”
“我见过。”陈雨一把抢过魔方。手指在魔方表面快速滑动。金属块发出咔咔的摩擦声。动作很熟练，“十年前他失踪之前，把这个给我看过一次。他说里面存了异管局不能见光的东西。后来他进了裂缝，我以为这东西跟着他一起消失了。”
“赵锋拿到了它。”林野说，“他一直留着。直到死前缝进防弹衣。”
陈雨的手指停在魔方的一个凹槽上。用力按下去。
魔方顶部射出一道全息投影。
投影在半空中展开。这是一份绝密档案。抬头印着异管局的金色剑盾徽章。
林野看着投影上的文字。
【造神计划-第三阶段】。
【实验体：陈雨】。
【状态：已植入母体共生核心】。
【目标：利用实验体引出高维母体投影。通过消耗战削弱母体能量。最终使用‘弑神武’捕获母体核心】。
档案下面附带了一段视频。视频里，张涛站在一个巨大的透明培养槽前。培养槽里泡着一具残破的尸体。那是十年前失踪的破界者首领，楚天阔。
林野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他认出了培养槽里的人。十年前，楚天阔带队进入高维裂缝，全军覆没。异管局对外宣称他们是拯救人类的英雄。
原来尸体一直在异管局的地下实验室。
“他们把破界者的基因注入了寄生体。”陈雨指着视频，“他们制造了那些高阶怪物。我哥发现了这个秘密。他想把档案公之于众。张涛发现了他。”
林野沉默。看着全息投影。
赵锋不是因为违抗命令被杀。他是因为触碰了异管局最深层的底线。
“我哥说，只有找到你，才能把这份档案送出去。”陈雨看着林野，“他说你不一样。他说你能在高维污染中活下来。”
“他看走眼了。”林野收起魔方，“我不想当救世主。”
“那你为什么救我？”陈雨反问。
“我收了报酬。”林野转身。看向蓄水池的出口。
黑暗中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哒。哒。哒。
脚步声回荡在空旷的地下空间。来人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踏在固定的节奏上。军靴踩碎地上的锈铁片，发出刺耳的声响。
林野握住破界刀的刀柄。
一个高大的身影从阴影中走出。穿着异管局最高级别的银色执行官制服。胸前佩戴着三颗金星。脸上戴着半张银色面具，遮住了右半边脸。
手里提着一把长达两米的重剑。剑刃在黑暗中散发着森冷的光。
陈雨退后两步。认出了那套制服。
“异管局。裁决官。”陈雨咬紧牙关。
裁决官。异管局最锋利的刀。专门负责清理内部叛徒和高危目标。不讲程序。只讲杀戮。
裁决官停在距离林野十米的位置。看着林野。仅露出的左眼闪过一丝疑惑。
“第七小队。林野。”裁决官的声音经过面具的变声器处理，显得机械而冰冷，“资料显示，你是个没有觉醒能力的普通人。负责后勤物资搬运。”
裁决官举起重剑。剑尖指向林野。
“张涛是你杀的。三只高阶寄生体也是你杀的。”裁决官陈述事实，“你的隐匿能力很强。但你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裁决官拿出一个战术终端。屏幕碎裂了大半。外壳有被高温熔化的痕迹。
“张涛的终端。你在肉联厂扔出去的那个。”楚岩晃了晃那台焦黑的残骸，“巨眼的光柱没烧掉存储芯片。我的技术人员从残骸里恢复了你的生物信息和行动轨迹。”
林野没有辩解。大意了。他承认。
“把陈雨交出来。我给你留全尸。”
林野看着裁决官。没有拔刀。
“你的剑法退步了。楚岩。”林野突然开口。
裁决官的身体猛地一震。重剑的剑尖偏离了半寸。
楚岩。十年前破界者首领楚天阔的亲弟弟。也是林野曾经的队友。
“你叫我什么？”楚岩的声音透出实质般的杀意。周围的空气温度骤降。
林野松开握刀的手。解开黑色风衣的扣子。扯下衣领。露出脖颈处一道狰狞的十字形伤疤。
楚岩死死盯着那道伤疤。握剑的手背青筋暴起。
“十年前。在深渊裂缝。队长让你带我走。你替我挡了一刀。”林野看着楚岩的眼睛，“我欠你一条命。今天，我还给你。你走。我不杀你。”
林野重新扣好风衣。拔出破界刀。刀锋直指楚岩。
“滚开。或者死。”林野下达最后通牒。
楚岩没有动。缓缓抬起左手。摘下了脸上的银色面具。面具掉在地上，发出当啷一声。
面具下，右半边脸完全被紫红色的鳞片覆盖。一颗机械眼球镶嵌在眼眶里。红光闪烁。
“你没死。队长。”楚岩咧开嘴，露出尖锐的獠牙。声音不再机械，充满了病态的疯狂，“太好了。我可以亲手杀你第二次了。”
楚岩双手握住重剑。狂暴的高维能量从体内爆发。蓄水池的地面开始龟裂。碎石悬浮在半空。
林野脑海中的面板疯狂弹出红色警告。
【警告：遭遇高维共生体（完全态）】。
【目标危险等级：灾难级】。
林野看着彻底畸变的昔日战友。垂下眼帘。
“是吗。”林野轻声说道。
右脚后撤半步。双手握紧刀柄。圆满期破界刀法的气血运转到极致。银色刀光在黑暗中亮起。照亮了两人之间十米的死地。
林野脑海深处，赵锋的执念安静地旁观着。但林野自己知道，圆满期的极限是奥义。如果对手是灾难级，奥义不一定够用。领域，那是连赵锋活着时都没能触碰的境界。一旦动用，代价可能是这条命，甚至这把刀。
他没有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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