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栀失踪的消息,很快传回了沈家。
沈母打来电话时,沈砚川还站在事故现场。她劈头盖脸地问:“晚栀怎么会去西郊?你昨晚不是说陪她过纪念日吗?”
沈砚川喉咙发紧,一个字都答不上来。
沈母沉默几秒,声音冷下来:“你又去找许知意了?”
这个“又”字,像一巴掌抽在他脸上。
从前所有人都知道,许知意是他的例外。林晚栀也知道。她从来没有大吵大闹,只会在深夜给他留一盏灯,在他回家时问一句要不要吃东西。
她安静得太久,以至于沈砚川忘了,安静不是不疼。
许知意赶到沈家时,眼睛红得像哭过很久。
“阿姨,对不起。”她一进门就弯腰道歉,“都怪我。如果不是我生日,如果不是我身体不舒服,砚川也不会留下来陪我,晚栀姐就不会误会。”
沈母看着她,眼神很淡:“你知道误会,就该离有妇之夫远一点。”
许知意脸色一白。
沈砚川皱眉:“妈,知意不是故意的。”
“她不是故意的,那你呢?”沈母猛地看向他,“你太太生死不明,你还在替别的女人解释?”
客厅里安静下来。
许知意眼泪落得更急:“砚川,你别因为我跟阿姨吵。晚栀姐一直不喜欢我,我知道。她这次可能只是想吓吓你,不一定真的……”
“闭嘴。”
沈砚川忽然开口。
许知意愣住。
他看着她,眼底有疲惫,也有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冷意:“她的车坠崖了。”
许知意唇瓣颤了颤,像是被吓坏了:“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觉得,晚栀姐那么爱你,她不会舍得离开你的。”
从前听见这句话,沈砚川只会默认。
林晚栀爱他。
这是他最笃定的事。
他从不怀疑她会离开,所以才敢一次次忽略她。可现在离婚协议躺在他的书房里,婚戒断在警方物证袋里,她的人却不知所踪。
“你先回去。”沈砚川说。
许知意还想说什么,对上他的眼神,只能委屈地点头。
她离开后,助理送来林晚栀手机的修复结果。
“沈总,手机泡水严重,只恢复了一部分内容。最后停留在和您的聊天界面,输入框里有一句话,但没有发送成功。”
沈砚川接过平板。
屏幕截图上,那行字清晰得残忍。
“沈砚川,我不要你了。”
他的呼吸骤然停住。
不是“我恨你”,不是“你为什么骗我”,也不是“你回来哄我”。
是不要了。
像终于从一场漫长的梦里醒来,把他连同那三年婚姻一起丢掉。
助理低声说:“还有一件事。太太出事前,转走了她名下个人账户的钱,给您留下了一笔转账。”
沈砚川抬眼:“多少?”
“一元。”
助理把转账备注递给他看。
“三年青春,买个教训。”
沈砚川闭了闭眼,胸口疼得发闷。
他忽然想起很多细碎的小事。
林晚栀曾经把他的喜好记在备忘录里,连他哪天胃病发作、该吃什么药都写得清楚。他深夜回家,她总会从沙发上醒来,迷迷糊糊问他饿不饿。
有一年他发烧,许知意在国外联系不上,林晚栀守了他两天两夜。醒来后,他第一句话却问:“知意知道我病了吗?”
那时林晚栀只是笑了笑,说:“我已经替你告诉她了。”
她总是这样,把委屈藏得太好。
好到他心安理得。
下午,警方那边传来消息,说下游发现疑似女性衣物,但还需要确认。沈砚川赶过去时,衣服已经被装进证物袋。
那是林晚栀昨天穿过的白色外套。
袖口沾着血,布料被石头划开,破得不成样子。
沈砚川站在河边,脸色灰败。
他不肯认。
“继续找。”他说,“活要见人。”
警员看了他一眼,没有说后半句。
晚上,沈砚川回到公司处理紧急事务。林晚栀失踪,沈氏内部已经有人听到风声,股东担心新闻影响集团形象。
他刚坐下,邮箱弹出一封匿名邮件。
标题是:沈总,你真正该找的人不是林晚栀。
沈砚川点开。
里面有三张照片。
第一张,许知意穿着黑色风衣,深夜出现在沈氏南城项目负责人赵明的车旁。
第二张,赵明递给她一个文件袋。
第三张,两人一起进了酒店侧门。
照片时间,是林晚栀出事前一天晚上。
沈砚川盯着屏幕,眉头慢慢皱起。
南城项目是沈氏最近最大的一笔投资,资料外泄的事他查了半个月,始终没找到内鬼。许知意怎么会和赵明见面?
手机在这时响起。
还是许知意。
她声音带着哭腔:“砚川,我做噩梦了,梦见晚栀姐浑身是血地看着我。我真的好怕,你能不能来陪陪我?”
从前,只要她说怕,他一定会去。
可这一次,沈砚川看着邮件里的照片,声音冷了下来。
“知意,前天晚上你在哪里?”
电话那端明显静了一瞬。
“我……我在家啊。”她轻声问,“怎么了?”
沈砚川没有立刻回答。
窗外又下起雨。
他想起林晚栀坠崖那晚,也是这样的雨声。她曾经打过电话给他,而他在陪另一个女人切蛋糕。
“没什么。”沈砚川说,“早点休息。”
挂断电话后,他把照片发给助理。
“查许知意。”
这三个字发出去时,他第一次觉得,自己好像从来没有真正认识过身边的人。
包括许知意。
也包括那个曾经把一切都给他的林晚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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