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砚秋回到机要室的时候，脸色依旧惨白，双腿打着摆子。
“林副主任，您没事吧？”
说话的是机要室的档案员赵德柱。这胖子满脸堆笑，一双绿豆眼却滴溜溜地在林砚秋身上打转，眼神里藏着掩饰不住的幸灾乐祸。
林砚秋知道，赵德柱巴不得他死。
整个机要室谁都知道，赵德柱是个吸血鬼。他仗着有个在后勤处当差的表舅，平时没少中饱私囊，甚至偷偷把机要室的一些废旧文件卖给外面的黑市。林砚秋作为副主任，早就盯上了他，只是一直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现在，时机来了。
“我……我没事。”林砚秋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抓起桌上的茶缸猛灌了一大口，茶水顺着下巴流进衣领，他也浑然不觉。
赵德柱凑近了些，压低声音：“沈特派员……没查出点什么吧？”
林砚秋猛地转头，死死盯着赵德柱，眼神里满是恐惧和神经质。他一把抓住赵德柱的胳膊，指甲几乎掐进肉里：“老赵，我告诉你，那活阎王盯上咱们了！他说……他说发报机就在咱们屋里！”
赵德柱脸色一变，但很快又恢复了镇定。他拍了拍林砚秋的手背，假惺惺地安慰：“林副主任，您别慌，咱们都是局里的忠臣，他查不出什么的。”
林砚秋看着他那张虚伪的脸，心里冷笑。
忠臣？你连底裤都快卖给黑市了。
当天晚上，机要室的人都被勒令留在办公室，不准离开半步。沈砚辞的“猎犬计划”正式启动，整个二楼被封锁，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晚上十一点，走廊里传来了沉重的军靴声。
“所有人，起立！靠墙站好！”
沈砚辞带着一队荷枪实弹的行动队，大步走进机要室。他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过每一个人，最后停在了林砚秋身上。
“林副主任，昨晚睡得还好吗？”
林砚秋浑身一颤，差点又跪下去：“沈、沈长官，我……我一晚上没敢合眼……”
“很好。”沈砚辞走到他面前，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既然没睡，那就精神点。行动队，搜！”
“是！”
行动队员们如狼似虎地扑向机要室的每一个人。桌子被掀翻，抽屉被砸烂，连墙上的挂画都被扯了下来。
林砚秋缩在墙角，双手抱头，瑟瑟发抖。他的余光却死死盯着赵德柱的方向。
赵德柱的脸色已经白得像纸。他显然没想到沈砚辞会来真的。
三分钟后，一名行动队员从赵德柱办公桌的暗格里，搜出了一个牛皮纸信封。
“报告长官！在赵德柱的抽屉里发现了这个！”
沈砚辞接过信封，拆开，抽出里面的东西。
那是一份手写的名单，上面密密麻麻写着十几个名字，每个名字后面都跟着一个数字。
沈砚辞看了一眼名单，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他走到赵德柱面前，把名单拍在他脸上。
“赵德柱，解释一下，这是什么？”
赵德柱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他看着那份名单，瞳孔剧烈收缩。
那不是他的东西！
他确实偷卖过废旧文件，但从来没有写过什么名单！这份名单上的字迹虽然模仿得很像，但他一眼就看出来，这不是他的笔迹！
“沈、沈长官！这不是我的！有人栽赃我！有人陷害我！”赵德柱疯狂地磕头，额头撞在木地板上，砰砰作响。
他猛地转头，死死盯着林砚秋，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是他！是林砚秋！他平时就看我不顺眼，他栽赃我！沈长官，您明察啊！”
林砚秋吓得直接从地上弹了起来，连滚带爬地扑到沈砚辞脚边，哭嚎道：“沈长官！冤枉啊！我连字都写不全，怎么可能伪造名单！他血口喷人啊！”
沈砚辞低头看着脚边痛哭流涕的林砚秋，又看了看地上疯狂挣扎的赵德柱。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
空气仿佛凝固了。
十秒后，沈砚辞笑了。
他蹲下身，用那块洁白的手帕，轻轻擦了擦林砚秋脸上的眼泪。
“林副主任，别哭了。我相信你。”
林砚秋的哭声戛然而止。
沈砚辞站起身，一脚踹在赵德柱的胸口，将他踹翻在地。
“带走。连夜审讯。”
“沈长官！冤枉啊——”
赵德柱的惨叫声在走廊里回荡，越来越远，直到被沉重的铁门声吞没。
机要室里重新恢复了死寂。
林砚秋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活下来了。
不，不仅活下来了，他还借沈砚辞的刀，除掉了机要室里最大的隐患。
那份名单，是他昨晚趁乱塞进赵德柱暗格的。名单上的内容，是赵德柱平时偷卖文件的真实记录，只不过被他稍微加工了一下，变成了“通敌”的铁证。
赵德柱百口莫辩。因为那些记录是真的，只是罪名变了。
沈砚辞走到林砚秋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林副主任，你的演技，越来越好了。”
林砚秋浑身一僵。
沈砚辞弯下腰，凑到他耳边，声音轻得像鬼魅：“你的鞋底，沾了不该有的红泥。而赵德柱的暗格，在办公桌最深处，你昨晚……是怎么摸进去的？”
林砚秋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但沈砚辞还是发现了。
不，不是发现了。
是沈砚辞故意让他做的。
沈砚辞需要一条狗，一条能咬人的狗。赵德柱太蠢，不够格。而林砚秋，够聪明，也够狠。
所以沈砚辞给了他这个机会，让他除掉赵德柱，同时也让沈砚辞看清了林砚秋的真面目。
“沈、沈长官……”林砚秋的声音在发抖，但这一次，不是因为恐惧。
是因为兴奋。
他抬起头，迎上沈砚辞的目光。
“沈长官，您想让我咬谁？”
沈砚辞笑了。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林砚秋的脸颊。
“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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