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
司卯就出了门。
黄符只能镇七天。
时间不多。
得在这七天里。
搞清楚灭门案的来龙去脉。
不然林红破封而出。
到时候就麻烦了。
第一站。
先找王建国。
这人是关键。
昨天他来算命。
今天就没了人影。
司卯按照他的穿着打扮。
猜是做买卖的。
在城西一带打听。
跑了一上午。
还真问到了。
王建国。
做建材生意的。
有家小公司。
在城东建材市场。
司卯赶过去。
找到那家店。
卷帘门拉着。
没开门。
隔壁店老板说。
老王啊。
好几天没来了。
电话也打不通。
司卯皱眉。
他家里人呢?
老板摇头。
没见过家里人。
就他一个人。
光棍一条。
司卯心里盘算。
一个人。
无牵无挂。
还跟十年前灭门案有关。
这人不简单。
他常去哪儿?
老板想了想。
那就不知道了。
神神秘秘的。
不过……
不过什么?
前阵子。
老板压低声音。
我见他往老城区那边跑。
鬼鬼祟祟的。
不知道干啥。
老城区。
司卯记下这个地名。
道了声谢。
转身离开。
老城区在城南。
都是些老房子。
拆了一半。
没什么人住。
王建国往那儿跑。
干什么?
司卯打了个车。
往城南去。
越走越偏。
路边的房子。
越来越旧。
很多都拆了一半。
瓦砾堆得到处都是。
大白天的。
都透着一股荒凉。
司卯下了车。
往里走。
阴师眼自动打开。
放眼望去。
整片老城区。
都飘着一层淡淡的灰气。
不是死人气。
是荒废久了。
积攒的阴晦之气。
正常现象。
他沿着主路走。
一边走一边看。
王建国来这儿。
找什么?
还是。
躲什么?
走了大概二十分钟。
司卯停下脚步。
前面有个院子。
独门独户。
院墙很高。
铁门锈迹斑斑。
跟周围的破房子比。
显得格外扎眼。
最重要的是。
这院子上方。
黑气最浓。
像一口倒扣的锅。
压在院子顶上。
就是这儿了。
司卯走过去。
推了推铁门。
锁着。
他往后退了两步。
助跑。
翻墙进去。
院子里很干净。
跟外面的破败格格不入。
地上扫得干干净净。
窗户擦得透亮。
有人常住。
正屋的门。
虚掩着。
司卯走过去。
推开门。
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夹杂着香烛的味道。
屋里很暗。
窗帘都拉着。
正厅当中。
摆着张桌子。
上面供着个牌位。
没有名字。
跟司卯家里那个。
一模一样。
司卯心里一动。
师父的牌位。
也是这样的。
无名牌位。
怎么回事?
他往前走了两步。
仔细看。
牌位前面。
放着香炉。
香还燃着。
刚烧没多久。
人还在附近?
司卯警惕起来。
左右看了看。
屋里没人。
他继续往里走。
里屋是卧室。
陈设简单。
一张床。
一个衣柜。
一张桌子。
桌上堆着些文件。
司卯走过去翻了翻。
都是些建材生意的合同。
没什么特别的。
抽屉里。
放着一本旧相册。
封皮都磨破了。
司卯翻开。
前面都是些老照片。
黑白的。
一家人的合影。
有男有女。
有老有少。
看起来是大户人家。
翻到中间。
照片上的人。
都穿着孝服。
院子里摆着棺材。
像是在办丧事。
再往后翻。
照片越来越少。
最后一页。
夹着一张报纸剪报。
泛黄的纸。
标题很醒目。
城南林家大宅失火。
一家七口无一幸免。
司卯心里一沉。
林家。
灭门。
七口人。
十年前的事。
跟林红说的对上了。
他往下看内容。
报道说。
火灾是意外。
线路老化引起的。
但坊间有传言。
说是人为。
因为林家死前。
跟人有过节。
具体是谁。
没说。
司卯把剪报放回去。
心里沉甸甸的。
王建国。
跟林家灭门案。
绝对有关系。
他收集这些东西。
放在这儿供奉。
是赎罪?
还是。
另有目的?
正想着。
外面传来脚步声。
有人来了。
司卯心里一紧。
赶紧把相册放回抽屉。
左右看了看。
躲到了门后。
脚步声越来越近。
走到门口。
停住了。
然后。
门被推开。
一个人走了进来。
王建国。
跟昨天比。
他气色更差了。
脸色灰白。
眼底发黑。
头顶的黑气。
又浓了几分。
死相更重了。
他走进屋。
径直走到牌位前。
上了三炷香。
嘴里念念有词。
司卯听不清。
但能感觉到。
他身上的黑气。
在香烛的烟气里。
翻涌不定。
上完香。
王建国转过身。
往卧室这边走。
司卯屏住呼吸。
贴紧墙壁。
王建国走到门口。
停下脚步。
出来吧。
他开口道。
声音沙哑。
我知道你在里面。
被发现了。
司卯也不躲了。
从门后走出来。
两人面对面。
王建国看着他。
脸上没什么表情。
司先生。
你还是找过来了。
司卯皱眉。
你知道我会来?
王建国扯了扯嘴角。
笑得很难看。
我算准了。
你一定会查。
司卯盯着他。
十年前的火。
是你放的?
王建国没回答。
他走到桌子边。
坐下。
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
我等你很久了。
司卯没动。
什么意思?
林红的事。
是你搞的鬼?
王建国还是不回答。
他从口袋里。
掏出一张照片。
放在桌上。
你先看看这个。
司卯犹豫了一下。
走过去。
拿起照片。
照片上是个女人。
穿红衣服。
梳着麻花辫。
笑得很甜。
是林红。
年轻时候的样子。
她是我妹妹。
王建国开口。
声音很轻。
司卯猛地抬头。
妹妹?
林家灭门那天。
她刚好不在家。
捡回一条命。
其他人。
全死了。
王建国的声音。
开始发抖。
七个。
一家七口。
全烧死了。
司卯沉默了。
那火是谁放的?
王建国抬起头。
眼睛通红。
不知道。
巡捕说是意外。
我不信。
我查了十年。
总算查到点眉目。
所以你把林红炼成尸傀?
司卯冷冷道。
为了报仇?
王建国摇头。
不是我炼的。
她自己变成那样的。
死的时候穿着红衣服。
怨气太重。
司卯皱眉。
车祸死的。
穿着红衣服?
不太对劲。
她怎么死的?
车祸。
王建国道。
三天前。
被一辆卡车撞了。
当场就没了。
司机跑了。
到现在没找着。
司卯心里一动。
肇事逃逸?
跟灭门案有关系?
你怀疑是同一伙人?
王建国点头。
肯定是。
他们当年没杀干净。
现在来补刀了。
司卯没说话。
信息量有点大。
需要捋一捋。
你找我。
到底想干什么?
王建国看着他。
眼神很恳切。
我想请你帮个忙。
帮林红报仇。
找出当年的真凶。
司卯冷笑。
凭什么?
我跟这事没关系。
是你把我卷进来的。
王建国低下头。
我知道。
对不住。
但我没办法。
你是阴师传人。
只有你能帮她。
司卯心里一动。
阴师传人?
他怎么知道?
你怎么知道我是……
王建国指了指牌位。
你家里供的牌位。
跟这个一样。
我见过。
司卯心里翻了个个。
师父的牌位。
王建国见过?
他跟师父认识?
你认识我师父?
王建国点头。
当年。
林老爷子请过他。
想让他帮忙查案。
你师父没答应。
说因果太重。
担不起。
司卯愣住了。
师父还接过这种活?
他从来没说过。
后来呢?
后来没过多久。
你师父就死了。
王建国看着他。
是不是意外。
我不好说。
司卯的拳头。
一下子攥紧了。
师父的死。
不是意外?
跟灭门案有关?
他盯着王建国。
你到底知道多少?
王建国苦笑。
不多。
但我知道。
你师父的死。
跟林家的事脱不了关系。
屋里安静下来。
司卯脑子里很乱。
师父的死因。
一直是个谜。
对外说是病逝。
可司卯知道。
师父身体一直很好。
怎么会说走就走。
现在看来。
果然有问题。
我凭什么信你?
司卯沉声道。
王建国从怀里。
掏出一块木牌。
放在桌上。
这是你师父当年落下的。
司卯拿起来。
木牌很小。
刻着一道符。
背面有个字。
卯。
是师父的笔迹。
错不了。
司卯深吸一口气。
把木牌攥在手里。
指节发白。
师父的东西。
怎么会在他手里。
好。
司卯抬起头。
我帮你查。
但有个条件。
你说。
林红的尸身。
先让她入土为安。
不能再做尸傀了。
王建国犹豫了一下。
点了点头。
好。
等真相大白。
我亲自送她走。
司卯站起身。
七天。
七天之内。
我给你个答案。
说完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
王建国在后面喊。
司先生。
小心点。
那些人。
已经盯上你了。
司卯脚步一顿。
没回头。
推门出去了。
阳光照在身上。
却感觉不到暖意。
师父的死。
林家灭门。
林红尸变。
还有躲在暗处的凶手。
一张大网。
已经悄然铺开。
而自己。
正是网中间的那条鱼。
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