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年冬天，赵军的人生被一场车祸劈成了两半。
那天傍晚，他骑摩托车下班回家，经过城北一个没有红绿灯的路口时，一辆失控的货车从侧面撞过来。他飞出去十几米，右臂被车轮碾压，血肉模糊。
在医院醒来时，右臂已经没了。赵军盯着空荡荡的袖管，没哭，也没闹。妻子周小琴坐在床边，眼睛肿得像桃子，想握他的手，又不敢碰。
“军哥，医生说……命保住了。”周小琴声音发颤。
赵军“嗯”了一声，翻过身去。天花板白得刺眼，他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车祸前的情景。他开着一家小型汽修店，生意不错，日子正有奔头。女儿小悦上初二，成绩拔尖。一家人住在老街的院子里，门前种着一棵石榴树。
如今，一切都变了。
出院后，赵军把自己关在家里。他不敢出门，怕别人看他的眼神。左邻右舍提了水果来看他，他让妻子在门口挡了：“就说我睡了。”
周小琴理解丈夫。她知道，这个男人从前多要强。汽修店的招牌是他自己一块板一块板钉上去的，工具擦得锃亮。可如今，他连系个鞋带都做不到。
有天夜里，赵军口渴，想倒杯水。他习惯性地伸出右手，却只抬起一截空袖管。水杯“啪”地摔在地上。他愣住了，然后坐在床边，浑身发抖。
周小琴被惊醒，连忙下床收拾。赵军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声音像从喉咙里挤出来：“小琴，我是不是废了？我连杯水都倒不了……我活着还有什么用？”
周小琴抱住他，哭着说：“赵军，你不能这么想。你还有我，还有小悦。我们一家人在一起，什么都不怕。”
赵军的头埋在妻子肩头，终于哭了出来。那是车祸后他第一次流泪。
第二天，女儿小悦放学回来，从书包里掏出一张画。画上是一个男人在修鞋，旁边写着：“爸爸，你用左手也能修好全世界。”
赵军看着那张画，鼻子一酸。他问：“谁让你画的？”
“我自己想的。老师让我们画‘我心中的英雄’，我就画了你。”小悦认真地说。
赵军把画贴在床头。那天晚上，他盯着画看了很久。窗外北风呼啸，可那张画像一簇小火苗，在他心里慢慢烧起来。
举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