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军决定学点什么。
右手没了，汽修是干不成了。那些需要双手配合的力气活，他一样也做不了。他去区残联登记，领了残疾证，也听了一些就业培训介绍。有保安、有电脑操作、有手工制作。赵军都去试了试，可总提不起劲。
一天，他在街上闲逛，看见巷口有个修鞋摊。摊主是个七十来岁的老汉，戴着老花镜，正给一双皮鞋换底。他左手捏鞋，右手穿针，动作麻利。
赵军蹲在旁边看。老汉抬头：“小伙子，修鞋？”
“不修。想跟您学。”赵军说。
老汉笑了：“你右手不方便，学这行当？苦得很。”
“我不怕苦。我就想有门手艺。”赵军目光坚定。
老汉叫孙德厚，在巷口修了三十年鞋。他看赵军态度诚恳，就让他先坐在旁边看。赵军一看就是一下午。他发现，修鞋看起来简单，其实讲究多：认皮、上线、粘底、打磨，每道工序都有门道。
回到家，他翻出家里的旧鞋，用左手试着穿针。针眼小，他手又抖，穿了半天也没成功。周小琴给他买了根大眼针，赵军又试。针扎破了手指，血珠子冒出来。他放在嘴里嘬一嘬，接着练。
一个月后，孙师傅正式收他做徒弟。赵军每天准时到摊上，先帮师傅打下手，再练基本功。没有右手，他就用嘴叼着鞋帮，左手拿锥子一点点扎孔。鞋底厚，锥子滑，他的左手磨出厚厚的老茧，虎口裂了口子。
孙师傅说：“你手劲不错，就是还不会用巧劲。修鞋不是蛮力，要会‘听’鞋的纹理。”
赵军点头。他白天练，晚上回家再练。女儿的旧布鞋、妻子的皮鞋、邻居拿来的破凉鞋，都被他拆了又缝，缝了又拆。
有天，赵军独立完成了一双皮鞋的鞋底更换。孙师傅戴上眼镜检查了半天，说：“针脚虽然不齐，但结实。出师了。”
赵军一怔，接着笑了。那笑容里有酸楚，也有底气。
举报
